章慎对庄大人不了解,也未曾像祝青瑜那般详细研读过通政司的鼓状,但如今管中窥豹,仅凭一个小小的门房,大体也能窥探到庄大人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虽还未正式踏入官场,但任总商时,和形形色色的官员都曾打过交道,像庄大人这样的人,若非今日碰到,他都不敢信这朝堂上会有,自然也从未曾想过,自己会是这样的人。
但祝青瑜说,应该还会有你吧
她问,会有吗
这是在他即將踏入官场的这一刻,她给他划的线。
她既希望他是,他便是。
他要成为一个对皇上忠心又有用的人,同时也要成为一个她眼中应该成为的人。
章慎笑道:
“会有的,不过现在,且等我把谢恩摺子写了,先过了面圣那关再说。”
上一次面圣,有人一字一字教他,但从现在开始,他需要依靠自己。
有了庄大人提供的范本,这次章慎谢恩摺子写的快极了,第二日一早就送到了通政司去。
或许是皇上当真缺钱的厉害,当天早朝后吏部就送了委任状、官服和官印来,到了下午,皇上更是派了太监来章家传旨,召见章慎。
来的还是老熟人,上次来传旨的太监。
这次没有顾昭捣乱,传旨太监总算不用跟上次那般兵荒马乱,自能气定神閒地宣了旨,收了钱,坐前厅,喝著茶等。
由大管家在前厅陪著传旨太监喝茶,祝青瑜赶紧陪著章慎去换官服。
都说人靠衣装,果然不假,待章慎穿上青色的官袍,带上乌纱帽,倒真像那么回事,成了一个威严的朝堂大人。
只这个朝堂大人临要走了,抿著嘴,回头看了祝青瑜一眼,泄露了他心头的紧张。
不像祝青瑜这个外来人,章慎这个土著,日常受君主是天子的教化,对天子,天然就有敬畏之心,上一次又从宫里几乎去了半条命才出来,对见天子这件事,应该是很有心理压力吧。
祝青瑜上前一步,牵了他的手:
“走吧,我送你去。”
祝青瑜把章慎送到宫门口,自己进不去,便对他说:
“去吧,我和吕叔在外面等你。”
章慎不放心让她在宫门口等,叮嘱道:
“外面太冷了,你別在马车上等,你去御街樊楼,要个包厢,叫点吃的喝的,在那儿等啊,我面完圣出来,就来樊楼找你。”
冬月的京城的確冷的厉害,也不知章慎这次进去要等多久,运气好的话,可能马上轮到,运气不好的话,万一皇上事忙,等到宫里下钥都见不上,明天再来也是可能的。
所以祝青瑜便当真找了个樊楼,要了个临窗的包厢,点了壶茶和点心,心里盘算著,等章慎这里的事儿定下来了,是不是应该给祝家医馆的人写封信,让他们过完年,也北上到京城来,然后一起去蜀中。
毕竟这里也不是现代,去蜀中这么远的路,就她一个人,確实不太安全,需要一些自己人,也可以趁这个机会,带苏木和林兰多长长见识,亲眼见见从北到南不同的药材,免得只是从书上看,难免狭隘。
她也可以趁这个机会,把还没写完的医书写完。
只祝家医馆的人,就齐叔一个男丁,也不太稳妥,还得再找几个护卫。
祝青瑜正这么盘算著,去哪里找可靠的护卫时,眼见顾昭骑著马,从御街的那头慢悠悠地晃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