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阵钝痛的感觉更强烈了,从胸口往全身蔓延,让章慎既痛苦,又清醒。
这痛苦来源於自己的能力不够,无法对她提供足够的庇佑,才让她一再陷入这样的泥沼之中。
而这清醒则来源於他对她的了解,章慎清醒的知道,眼前的一切,不过是假象。
章慎与祝青瑜相处四年,远比顾昭更了解她。
她若是自愿来这里,她若想留在这里,她若要主动选择眼前这个看似权势通天的男人,她会亲口告诉他,不会假他人之口。
因而虽顾昭语气中挑衅意味十足,巴不得章慎吵嚷起来,闹得不可开交,闹得无法收场,闹得她必须做决断的地步,但章慎却並不如他所愿,依旧平静,微微抬头问道:
“是吗这是你的想法还是她的决定”
顾昭收敛了笑意,微眯了眼:
“她今晚得留在这里,这是结果。”
果然,不过一个仗著权势,一厢情愿,人品卑劣,狐假虎威的男人。
章慎心里在痛,面上却笑了,甚至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回道:
“是吗那看来这只是顾大人一厢情愿的想法,不是她的决定。等她醒了,我们看看,你所谓的结果会如何,她是会留在这里,还是会跟我回家。”
顾昭真是要气死了,他之所以跑到章慎面前来耀武扬威,就是因为,他心里没有把握,她醒来了会如何。
和离是两个人的事情,他拿祝青瑜有些没有办法,没办法强迫她和离,自然想拿章慎开刀。
一个正常的男人,是忍受不了这样的羞辱的。
只要章慎受了刺激,章慎自己想和离,难道祝青瑜还能留得住么
一旦他们和离了,男未娶女未嫁,他也不用替她顾忌那些个风言风语,更不用再受世俗的掣肘。
到他这里十天才能见一面,有人却能跟她朝夕相对,时时刻刻,顾昭忍受不了,嫉妒到要发狂。
他顾昭不好过,就不想让旁人好过。
结果这人居然不走,甚至还坐下了!
大胆狂徒,他有请他坐么
哼,一个不自量力,贪得无厌,自以为是,愚不可及的男人。
顾昭离章慎远远地,到主座也坐下了,笑道:
“跟你回家凭什么你是何人,有这个资格么恕我直言,章大人,假的就是假的,要带她回家,你不够格。至於你和她是怎么回事,你不如想一想,我是如何知道的”
两人在那相互攻击,都是奔著不让对方好过,最好把对方气死去的,气势要足,声量自然就不会低。
祝青瑜在里屋,听到他们的声音,迷迷糊糊地就醒了。
里屋没有点灯,两边格局又差不多,祝青瑜半梦半醒地开了门。
一听到开门的声音,再一看是祝青瑜出来了,顾昭和章慎难得地心有灵犀,立刻闭了嘴,同时看向她。
顾昭坐在面朝大门的位置,在祝青瑜背后,她就没看到他,反而一眼见到章慎坐在外面。
祝青瑜见章慎干坐著,还有些迷惑,走过去问他:
“敬言,我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章慎视某人如无物,当著顾某人的面,牵了祝青瑜的手,温柔地说道:
“王妈妈做好饭了,回去吃饭么”
回去
祝青瑜觉得有些不对劲,果酒的后劲还在持续地攻击著她的神智,让她反应都不及平日机敏。
她环顾四周,这才终於发现了顾昭,更迷惑了:
“顾大人你怎么在这里不对,我怎么到这里来了不对,我今天作业交了吗!”
居然现在才看到自己,凭什么先看到章敬言,顾昭都要气炸了,阴惻惻地说道:
“呵,只字未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