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辽夺位之争尘埃落定,一旦大辽出兵,辽东军必定回师驰援。
故而秦王李琰眼下只有两条路——
要么趁辽东军尚未撤离主动出战。
要么等其离去后困守镇远城。
这本是皆大欢喜的事,伯颜孟克却发了雷霆之怒。
“萨离先生!”
议事散去后,将军布和悄然追上萨离,满脸堆笑。
“布和将军有事?”萨离双手揣在袖中,语气平淡地问了一句。
布和在伯颜孟克麾下四员大将中,性子最是爽快随和。
再加上他与萨离素来相熟,所以此刻才敢贸然追来询问。
“萨离先生,您是将军心腹中的心腹,最懂他的心思。”
布和凑近几步,低声道:“您能不能跟我说说,将军为何这般恨国师?”
萨离半眯着眼,反问布和:“若有一人,短短数年便得陛下青睐,手握大权,既掌控暗卫,外能助大军破敌,内能监察百官。布和将军,换做是你,会不忌惮?会不怨恨?”
布和挠了挠头,坦诚道:“萨离先生,我布和是个粗人,不懂朝中官员的弯弯绕绕,但伯颜将军是什么人,我心里清楚。”
“他绝非心胸狭隘之辈!”
“先前夺取朔、风二州,国师麾下暗卫可是出了大力气的。这里头定然有隐情,难不成……”
他警惕地环顾四周,见四下无人,才壮着胆子继续问道:“宫廷里传到坊间的传闻,是真的?”
萨离脚步一顿,微微眯起眼,反问一声:“哦?什么传闻?”
布和再度凑近了些,眼里透着几分八卦。
“传闻国师与天山密宗高僧过从甚密,还修习过密宗欢喜禅。”
“陛下每半个月都会去一次璇玑宫见她,莫非是去……”
萨离眉头微挑,并未作声。
布和见状,嘴角微扬,说得更起劲了。
“国师深居简出,见过她真容的人屈指可数,不过传闻她美若天仙,便是我北蛮长公主那等谪仙般的人物,也不及她半分。”
顿了顿,他忽然猥琐一笑:“伯颜将军定是见陛下被她迷惑,深陷温柔乡,才骂她是‘妖女’……”
“布和将军!”
萨离忽然轻喝一声,打断了他的话,神色愈发严肃起来。
“坊间流言岂能当真?”
“你我在军中私下说说尚可,这话若是传到将军耳中,他定然要重罚于你!”
“谤君辱上的话,万万不可再提!”
“在外人面前更要守口如瓶,否则一旦被人举报,你这身官服可就保不住了!”
布和见萨离动了真怒,才知那些传言定然是假的。
看来伯颜孟克与国师作对,另有隐情。
他连忙认错道:“萨离先生提点的是,是我失言了,失言了!”
而后,萨离又反复嘱咐他日后谨言慎行,才转身离去。
只是萨离不肯透露缘由,反倒让布和愈发好奇了。
心底暗自嘀咕:难不成国师真是精怪所化,并非凡人?
……
大乾,镇远城,行殿。
庆功宴已近尾声,林峰实在撑不住了,便借“如厕”为由,跑到花园里吹风醒酒。
正所谓人怕出名猪怕壮。
自斩杀程野、受了赏赐后,他俨然成了宴席的焦点。
前来敬酒的人络绎不绝,差点把他喝吐。
“唉……”
林峰扶着额头,强忍着头疼,轻轻叹了口气。
忽然,有一道声音从旁侧传来:“林大人今日阵斩敌将,出尽风头,怎的独自在此唉声叹气?”
林峰扭头望去,只见晋王李臻端着一只精致的酒壶,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
“殿下?”
林峰连忙起身行礼:“您怎会来此处?”
李臻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今日庆功宴的主角都跑了,本王自然要追过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