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秦律师一直都是这么心思细腻,体贴入微的。
“不用啦,你那么忙,中午若有空就休息下,我可以的。”她语调甜糯地回,望着外面阴沉的倒春寒,心里却一片温暖。
“嗯,也行,那你有事给我打电话。晚上我去接你下班,我们再一起陪岳母吃饭。”
“好。”
挂了电话,林夕薇回到位置。
何秋兰抬头问:“小秦忙完了?他来不来吃饭?”
“他是说要来,我拒绝了,他工作太忙,中午有空就休息会儿。”林夕薇坐定,放下手机,看向母亲回应。
“确实,他那么大名气,找他打官司的人排着长队,确实时间宝贵。”何春兰笑着夸赞。
林夕薇又说:“不过,他说晚上接我下班,然后我们一起过来,陪你们吃饭。”
何秋兰有些吃惊:“晚上还过来呀?我是想着你们上班一天都累了,晚上早点回去陪峻峻吧。”
“没关系,吃了饭再回去也一样。表哥说你们明天上午的高铁就回去了,我尽量多陪陪你们。”
何秋兰听着女儿这话,眼神静静地落在女儿身上,心里一阵酸酸涩涩。
“薇薇啊……”
“嗯?”
林夕薇抬眸,看向母亲,一眼瞧出她想说什么。
何秋兰沉默了下,脸色带着忐忑和紧张,“说实话,我是真没想到,你会这么快就原谅我们,这么快就跟我们相认——你心里……还怪我们吗?”
林夕薇握着筷子,动作顿住,脸色也平静沉缓。
她迟疑了两秒,抬眸看向母亲,扯了抹笑:“其实,我也没想到我会这么快就原谅你们,跟你们相认,至于心里还怪不怪你们,我也说不清楚。”
她终究是心软,有些话没有说全。
其实还是怪的。
可想着父母落到如今这步田地,要说报应,也报应得够了。
恨也是需要力气的,她没那么多力气把人生有限的精力放在恨别人身上。
“我只是觉得,我现在日子过得挺好的,秦家对我的疼爱呵护,让我愿意原谅这世上所有曾经伤害过我的人。”
只不过,有的原谅是老死不相往来——比如林家人,比如苏家人。
而有的原谅,是可以抚平伤疤从头再来——比如亲生父母。
她没有那么强烈极端的恨,能做到在对方诚心悔过并弥补之后,依然不为所动。
说她心软也好,说她圣母也罢,她只是遵从自己的内心,寻求内心的安宁。
林夕薇说出这话,立场就很明确了。
——她依然怨恨父母这些年的缺席,怨恨当年没有保护好她。
但因为她心里的伤痕被另外的人治愈了,所以她愿意宽宏大量地去包容曾经的伤害。
这并不是那些伤害就此不存在了。
只是她不计较而已,她心里依然清楚地记着。
何秋兰脸色有些许尴尬,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何春兰左右看了看,笑着圆场:“薇薇说得对,秦家人确实好,薇薇还是很幸运的。”
何秋兰笑了下,这才想起接话:“是,秦家很好,你过得幸福,我跟你爸也就安心了。”
林夕薇点点头,说出那话后,心里莫名舒坦了不少。
“你们不用担心我,照顾好自己就行了,我现在怀孕了,起码这一年里,没法经常过去看望你们,不能在你们身边尽孝。”
“没关系,你照顾好自己跟峻峻就行了,不用担心我们。”何秋兰赶紧表态,生怕自己成了女儿的累赘。
“是啊,薇薇,不用担心你爸妈,过去那么多年我们都照顾了,现在跟以后依然可以照顾。”何春兰也跟着表态。
“嗯,谢谢大姨,这些年真是辛苦你们。”林夕薇笑着感谢。
反正就是嘴边的场面话,说说也不碍事,她跟秦家相处久了,也学会了秦家人体面的处理方式。
吃完饭,已经下午一点多。
林夕薇两点半上班,得走了。
何秋兰执意要送她,于是何春兰推着轮椅陪林夕薇一起下楼。
等林夕薇上车离去,何秋兰才落下脸上的笑,悠然叹息了声。
何春兰推着她转身进酒店。
“叹气做什么,你还在想薇薇说的那些话?”
何秋兰摇摇头,又惆怅,“也没什么,就是觉得薇薇太心软,跟我年轻时挺像,但她比我幸运,没遇到那种伥鬼婆家。”
所以,这份心软不会成为她身上的致命弱点。
何春兰笑了笑,话锋一转:“我倒觉得,薇薇跟你那时候不一样。她看似心软,实则有底线,否则,她现在还被那养父母一家人缠着。”
何秋兰想了想,“倒也是。”
“我让瑞晨找人去调查了,薇薇的养父母现在过得穷困潦倒,那个男的得了糖尿病,浑身都是并发症,从监狱出来了,但也没钱治病,估计拖下去也没多少时日了。”
在知道林夕薇这些年的遭遇后,何秋兰最初想过报警,惩治林正安一家人。
所以让盛瑞晨去查了下林家人的近况。
“他们也是遭报应了,这世道还是公平的。”何秋兰叹道。
“那还报警不?”
何秋兰甩了甩手,“算了,我懒得折腾了,若真报警立案,警方查案还要不停地找薇薇,她现在怀孕了,又是两个孩子,得格外小心些,还是别打扰她养胎吧。”
虽然她也很想伸张正义,很想让坏人伏法,但现在最重要的是女儿养胎,是外孙治病。
若因为跟林家人的法庭对峙中,伤害到薇薇,那她又成了罪人。
“确实,这么一想的确没有折腾的必要,反正他们日子也够惨了,跟这种人打交道,晦气。”
“嗯……”
————
周末,楚晴难得休息一天,原本想约林夕薇喝下午茶。
可林夕薇开始孕吐了,人也怏怏地没精神,秦珈墨不让她出去。
楚晴索性来家里陪她。
秦珈墨原本在家陪着老婆,见楚晴过来,他正好接了通电话,要去趟律所。
两人分开时,秦珈墨旁若无人地俯身在林夕薇脸上一吻,把楚晴刺激的哇哇大叫。
“你俩能不能收敛点,我还坐在这儿呢!”
林夕薇笑,轻拍了丈夫一下。
秦珈墨直起腰身也笑着,神色自若:“楚医生既然来了,晚上留下吃饭吧。”
楚晴调侃道:“你俩是请我吃饭呢,还是请吃狗粮?”
秦珈墨赶时间,笑而不语,直接走了。
林夕薇笑得肩膀直抖。
“你还笑,我都要同情峻峻了,他在家是不是也得随时随地看你俩腻腻歪歪。”楚晴抗议。
林夕薇懒洋洋地靠着,晒着大好春光,笑容慵懒,“峻峻都习惯了,有时候还会冲过来抢着亲我,不许爸爸一人亲。”
看着闺蜜满脸幸福的笑意,楚晴也不禁无限感慨。
“难怪说爱人如养花,看你现在被秦律师滋润呵护的,真像一朵娇滴滴的小百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