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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三刻,神京仍在沉睡,皇城已然苏醒。
萧宸于王府沐浴焚香,着十二章玄衣纁裳,祭告于萧氏宗庙。
祝文追述“先祖创业维艰,积德累仁”,终至“大命集于宸身”。
礼成,燔柴告天,青烟笔直,融入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
天色微明,卤簿大驾启行。
玄色旌旗如林,仪仗斧钺森然,金瓜、卧瓜、吾杖、班剑……无数象征天子权威的器物在晨光中沉默行进。
御驾出承天门,过朱雀天街,直抵南郊圜丘。
沿途寂静,唯有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与銮铃清响,道路两旁,黑衣近卫肃立如铜像,远处是黑压压屏息仰望的百姓。
圜丘坛高三层,圆以象天。
萧宸登坛,燔柴,奠玉帛,奏《景云》之乐,舞《大成》之舞。
礼官唱赞,声遏行云。
萧宸面南而立,向苍天宣读即位告文,声音透过凛冽寒风,清晰传开:“嗣天子臣宸,敢用玄牡,昭告于皇天上帝:天命不常,惟德是辅。
臣宸不敏,惧忝厥位。然四海困穷,兆民无主,臣不敢辞。谨以玄月元日,受命于天,承嗣大统。
惟明灵是飨,祗畏天威,夙夜兢兢,无敢逸豫。保合大和,利泽兆民。尚飨!”
告天礼成,青烟直升,融入渐渐泛白的天空,仿佛直达天庭。
御驾还宫。
已时正,未央宫正殿宣政殿前,受禅台高筑。
宗正卿与内侍监手捧紫檀木盘,上覆明黄锦缎,其下正是新铸的传国玉玺,与天子六玺,恭敬奉上。
萧宸三拜受之。
礼乐大作,黄钟大吕,声震宫阙。
在万千道目光聚焦下,萧宸缓缓转身,步上高台,面向南方,于那雕镂九龙、金漆璀璨的御座之上,稳稳落座。
“皇帝——即——位——”
赞礼官的声音,带着古老的韵律,响彻云霄。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殿前广场,文武百官、宗室勋贵、外藩使节、耆老代表,依制行三跪九叩大礼。
声浪如海潮般层层涌起,与皇城外数十万军民自发的、地动山摇的“万岁”欢呼混在一起,撼动了整座神京城,直冲九霄。
萧宸端坐于御座之上,玄色冕旒微微晃动,遮挡了他此刻的眼神。
他平静地接受着这山呼海啸般的朝拜,感受着脚下御座的坚实与冰冷,这天下至尊的重量与孤寒,于此一刻,真切地加诸己身。
礼部尚书出列,展开明黄织金龙纹诏书,声音洪亮,宣读新朝第一诏:
“朕祗承天命,君临万方……革故鼎新,改元玄极,以今年为玄极元年。大赦天下。
自今日前,除谋逆、大不敬、不孝、内乱、恶逆、不道、不睦、不义、乱伦、大不敬十恶不赦外,余罪皆赦。赐天下百姓大酺五日。
免天下田租三成,庸调减半,期以三年。百官勋爵,各晋一等。阵亡将士,优加抚恤,遗孤赡养。鳏寡孤独,量加赈济……”
诏书明定,国号仍为“夏”,以示“承天受命,光复夏绪,统御华夏”之意。
册立暮容雪皇后,定年号“玄极”,昭示“玄德广运,极天罔坠”之志。
同时,颁布一系列开国新政:中枢以三省六部为纲,地方设道、州、县三级;颁行《玄极律》,严吏治,惩贪渎;
核定天下版籍,均平赋役,劝课农桑,兴修水利;整饬军制,分设府兵、边军、禁卫;
开科取士,不拘门第,唯才是举……一套完整、严密、旨在巩固皇权、恢复生产、强化中央集权的帝国蓝图,就此展开。
大典持续至日昃。
当最后一批藩属使臣退出宣政殿,萧宸——玄极皇帝——在宫人簇拥下,返回寝宫紫极殿。
褪下沉重繁复的衮冕礼服,换上常服,他挥退所有侍从,独自走上殿外高台。
寒风凛冽,卷起他玄色袍角。
俯瞰脚下,神京城灯火渐次亮起,如星河倒泻,蔓延至视线尽头。
远处,巍峨的城墙轮廓在暮色中沉默矗立,更远方,是隐入黑暗的、无垠的疆土。
登基的喧嚣已然散去,残留的只有指尖玉玺的微凉,和肩头那无形却重逾万钧的担子。
乱世在他手中终结,一个名为“大夏”的崭新帝国,于今日正式开篇。
然而,这并非结束,而是一个更宏大、更复杂、也更具挑战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