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们,这坡地底下,怕是藏着一条大矿脉啊!”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徐强却没有接话,只是将手里的矿样翻来覆去地审视,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从背着的取样袋里,拿出一个用油纸层层包裹好的矿石,打开后,正是此前甜甜在山体滑坡时捡到的那一块。
他把两块矿石并排放在一起。无需任何仪器,仅凭肉眼便能看出,它们的色泽、纹理、矿化程度几乎一模一样,甚至连内部那如毛细血管般延伸的金色纹路,都完美契合。
这分明是同源而生,来自同一条矿脉的母体!
“是同一条矿脉。”徐强说,“甜甜从山体塌方中找到的矿石,就是从这里剥离下来的。”
他沉声下令:“拿仪器来。”
周小兵连忙递上辐射探测仪,探头对准那片矿样,滋滋的电流声中,表盘上的指针飞快跳动,很快,便停在了2800的数字上。
是富矿!
还是品相极佳的富铀矿!
在场的众人无不惊喜交集。
连日来反复勘探的疲惫、一无所获的焦躁,此刻都已烟消云散。
困扰众人许久以来的难题,想不到竟以这种无心插柳的方式,被一个四岁的小女孩成功破解了!
如果说甜甜第一次捡到矿石是偶然的运气,那么今天她带着大家找到这个隐秘的矿洞,简直就是奇迹。
然而,欢腾的人群中,唯有傅大石像根木桩子杵在外侧,始终没有凑上前。
他的脸色由红转青,又由青变白,神情变幻不定,整张脸精彩纷呈。
周小兵余光瞥见傅大石这副反常模样,心头疑窦顿生,此时更是按捺不住,上前半步质问道:“傅工,你在北坡勘探了这么久,前前后后跑了无数趟,这么显眼的洞口,就算被植被遮挡,也不该半点都没发现吧?”
傅大石眉头皱了皱,表情僵硬地道:“小周同志,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北坡这么大,荒山野岭荆棘丛生,我就算再细致,
也不可能把每寸土都翻一遍吧?”
“是吗?”周小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您可是老勘探了,这洞口离您当初信誓旦旦说有矿的那处露头,直线距离还不到一里地。这到底是工作上的‘意外疏漏’,还是压根儿就是‘玩忽职守’,大伙可就不知道了。”
“你什么意思?!”傅大石能感受到众人突然射来的目光,忍不住怒冲冲辩解。
“你说话要有证据!我发誓,这山洞我也是头一回见,之前压根就没发现过,你不能平白冤枉人!”
“可你之前反复强调,北坡除了您指的那点地方全是废土,还催着矿上赶紧动工,别浪费时间。结果呢?”周小兵步步紧逼,毫不客气,“眼皮子底下的藏着的富矿洞口,您愣是没发现?”
周小兵心里早已认定傅大石行事蹊跷,必定藏着猫腻,只是眼下没有实打实的证据,没法直接下定论、戳破真相。
“好了。”
徐强抬手,打断了剑拔弩张的对峙。
他目光平淡,却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直视着傅大石。
“傅工,后续的勘探工作马上全面铺开。北坡所有的勘查日志、图纸记录,统统封存,回头挨个复盘核查。眼下,先把矿样收好,即刻回驻地开会,专题研讨这片新矿脉的保护与开采方案。”
“至于其他的问题……”徐强顿了顿,“咱们后续再逐一核实。”
徐强这番话,看似给傅大石留了情面,没有当场戳破发难,却也摆明了要彻查到底的态度,字里行间充满了警惕。
傅大石心里咯噔一下,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心知自己之前的种种反常举动,已经彻底引起了众人的怀疑,但现在辩解无用,多说多错,还会越描越黑。
他只能憋着一口气,阴沉着脸帮着收拾工具,全程低着头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