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甜一怔，问道：“猴子爷爷，这是什么意思啊？”

老猴子抓着她的手，把它放在链子上，自己则低下头，靠近了她。

甜甜想了几秒钟，明白了，老猴子是让她把链子摘下来。

虽然不知道它为什么要这样做，但小姑娘还是听它的话，乖乖地抬起手，把链子往下摘。

因为挂的时间太长，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小姑娘的动作还是十分轻柔，尽量小心的，在不拽疼老猴子的情况下，一点一点，取下了链子。

这条链子年头太久，都已经有些褪色了，上面挂着一个样式简单的铜牌，上面镌刻着几个字。

甜甜在基地里已经跟着秘书处的张知秀阿姨学文化课，能认识一些简单的字，她迎着太阳，仔细辩认半天，见上面写着的是“爱女芳芳惠存”。

其中的“爱”字和“惠存”二字，她不认识，但她认识“女”和“芳芳”这三个字。

凭着小孩子超强的理解力和想象力，她立刻明白了，“猴子爷爷，这个牌子，是个叫芳芳的小姐姐的，是不是呀？”

老猴子点了点头，目光注视着这个牌子，有些感慨。

这是几十年前，它的主人送给自己女儿的，当时国家遭难，主人带着它和女儿，一路南逃，躲进了这十万大山。

它跟着主人卖艺糊口，主人总是先把吃的分给它和小姑娘，自己再吃剩下的。

随着日寇的轰炸，他们被迫躲进这山谷，主人的女儿不幸被弹片所伤，早早夭折。主人悲痛欲绝，把这条链子留给了它，自己也长眠于此。

它望着眼前的小女孩，像极了当年的小芳芳，只可惜，芳芳没能过上一天安稳日子。

它指了指项链，示意甜甜自己戴上，然后，朝小猴们做了个手势。

只小猴轻叫一声，让甜甜搂住自己的脖子，背上甜甜，开始往崖上爬。

在它身后，其它的小猴子簇拥着，一是为了保护甜甜别掉下来，一是为了等同伴累了时，爬到前面去替换它。

这只浩浩荡荡的队伍，穿过云雾，穿过险阻，跨越了种族，在山体上蜿蜒而上。

大蟒蛇盘踞在树干上，高昂着蛇头，看着她们往上爬。老猴子也蹲在那里，目送着这支奇特的队伍。

甜甜一边爬，一边回过头去，它们的身姿，在云谷中为她送行。

山风鼓荡，越向高处，风的劲力就越大。

小猴子们虽然灵巧，但在力气上没有老猴子大，它们只能背着甜甜，专门挑那些有藤蔓、有石缝的地方爬，借山势稳住被大风吹晃的身形，实在爬不动了，就换另一只小猴子上来接力。

有几次，因为风吹得藤蔓和树枝啪啪作响，小猴子们不敢动弹，都牢牢贴在山壁上。

几只猴子为了不让甜甜掉下去，围在小姑娘周围，有的按住她的头，有的按住她的脚，用自己的身体保护着她。

还有两次，聪明的猴子们干脆拉过柔韧的藤蔓，把它缠在甜甜和自己身上，这样，甜甜就不会被吹下去了。

甜甜不知道自己换了多少只小猴子。她只记得，每一次“接力”的时候，都有毛茸茸的爪子托着她的屁股，帮助她爬到另一只猴子的背上。

她的手臂早就酸了，腿也麻得没有知觉，可她知道，这早已不是自己一个人的事情了，是整群猴子和大蛇，一起在守护她。

所以，不能停。

绝对不能停！

“加油……”她在心里对自己说，“甜甜一定能爬上去！一定能找到爸爸！”

现在，背着她的小猴子又换了一只。这已经是最后一只了，其余的猴子们都耗尽力气，停留在原地歇息。

而这一只，它的力气也快用完了，她能感觉到，小猴子托着她的爪子在一直发抖。

甜甜咬牙抬头——

距离崖顶，还有最后的三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