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甜得了徐强的点拨,返身坐回椅子里。
冯大炮怕她累,找人冲了浓浓的奶粉,又把她坐着小椅子垫上软垫,让她能坐得舒服些。
“甜甜啊,累了,咱们就先休息,休息好了再接着认。”
可甜甜好像比他们还急,一想到黑衣坏人还藏在这里继续作恶,甜甜就特别特别的生气!
“甜甜不累!甜甜一定要找出大坏人!”
看到甜甜这股子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倔强劲,大人们也没办法,只能又给她拿来提神的糖果,让小姑娘含着补充体力。
就这样,又看了几组,就连周小兵、毛战等人,也都没有问题。
轮到傅大石时,他明显神情有些紧张。旁人看不出来,但他知道,自己的后背已经沁出一层细汗。
他之前对梁哲父女的态度实在算不上友好,甚至可以说是过分挑剔、刻意刁难。如果甜甜记仇,趁这会儿指认他……他不敢往下想。
可小姑娘只看了他几秒钟,就干脆地摇了摇头:“不是傅伯伯。”
傅大石愣了一瞬,随即心里一松,像是卸下了块大石头。
他没敢再对上甜甜的目光,迅速转身,隐入了人群中。
人一拨一拨地减少,轮到炊事班时,前面的几个炊事员都没有问题,最后一个是躺在担架上的老葛。
老葛脸色灰败,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昏昏沉沉,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小战士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低声提醒:“老师傅,醒醒,睁开眼让小姑娘看看。”
老葛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哼唧声,连喊了几次,才有了点反应。
冯大炮在一旁说,“你大点声,老葛耳朵不好,又是病着,得多喊几遍才行。”
小战士无奈,又贴在老葛耳朵边喊了半天,老葛这才动了动,像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勉强地掀开眼皮,眯出一条细细的缝。
单凭他露出的这点浑浊目光,连聚焦都做不到,更别提看清眼前的人了。
梁哲抱着甜甜凑近了两步,小姑娘探过身子,盯着他看了几秒,小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葛爷爷现在看起来好难受,和平常笑眯眯的样子,完全成了两个人。
“冯爷爷,葛爷爷病的好严重啊,应该,不是那个坏人。”
她记得很清楚,黑衣服坏人力气大得很,能一下子就把自己提起来,看着自己的眼睛里冒着凶光,还有那声“抓到你们了”,至今,都还能让她感到害怕。
“不是老葛啊?”冯大炮对此并不意外,他看了看老葛那副虚弱的模样——这样子要是能爬上深山去追杀两个小姑娘,那才是见鬼了。
“快把他抬回去,好好养着,让陈大夫再给开点药吃。”
冯大炮吩咐。
小战士们答应一声,抬起担架转身要走。
“等一下。”
一道清脆的童音忽然重新响起。
战士们脚下一顿,冯大炮也转过头。
冯大炮霍然转头,瞳孔骤缩。
那一瞬间,他几乎以为甜甜要改口指认老葛,整颗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整个人的神经倏地崩紧。
真的是他?
冯大炮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别的枪套上。
而躺在担架上的老葛,太阳穴处的皮肤忽然突突跳动了两下,盖在身上的薄被,也随之泛起一层极细微的、几乎难以辨认的波纹。
梁哲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儿,又看看老葛,目光中难掩诧异,“甜甜,怎么了?”
徐强、周小兵、秦艳等人的视线全都转了过来。
就连周围的士兵都因为甜甜的这三个字,变得严阵以待,握枪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哪知道,甜甜喊住了要离开的担架,却对周围突变的氛围毫无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