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强却话锋一转:“阿珍,你既然能记得刘麻子带回了这个黑盒子。那你知不知道,当时陪刘麻子一起去镇上看病的人,是谁?”
阿珍茫然地眨了眨眼。这件事,她确实不知道。
徐强抬手一指周小兵,“六个月前,我让小兵去镇里接收一批京城来的仪器,那批仪器要分批次运到,所以他也要去好几趟。正好每次和刘麻子同路。”
阿珍心里“咯噔”一声,暗叫不好,之前那人交代她的时候,压根没提这个细节。
徐强继续道:“周小兵先把刘麻子送去医院,再把他和设备一起接回来,每次两人都坐同一辆车。你说六个月前他将电台运进矿上,难道说,周小兵也了解此事,并参与其中?”
阿珍的脸色变了。
周小兵是徐强的研究生,一向对老师忠心耿耿,谁都有可能是敌特分子,但他和徐强,绝对不可能。
周小兵从刘麻子被指认,就起身站在了甜甜身边。此刻听到老师提到了自己,立刻跨前一步。
他掰着手指细细算了算,点头道:“没有错,老师记得真清楚,咱们那批检测设备,就是六个月前到了的。我也确实陪刘麻子去过好多回镇上。”
周围人一听,又开始交头接耳,有一些脑子转得快的,已经察觉到事情不对劲,刘麻子这事可能真的有问题,阿珍说的未必全是真的。
冯大炮和关连长再次对视一眼,神情都凝重起来。
冯大炮心里清楚,以徐强的身份资历,做事向来严谨缜密,他的怀疑绝不可能是空穴来风。
既然他说这里头有问题,那就一定有问题!
自己对徐强,从来都是百分之百的全然信任。
关连长读懂了冯大炮眼神里的含意,悄悄朝田排长使了个眼色。
田排长心领神会,立刻带着两名战士,不动声色地站到阿珍的前后两侧,将她可能的的前后去路全都堵死。
阿珍对这细微的变化当然一无所觉,她全身心的精力都放在应对徐强的盘问上,压根不敢有任何分神。
“那,那可能是我记错了。不是六个月,大约是五个月前。”
她绞着衣角说,“徐院长,这东西真是他藏在我家床下的,刚才那位首长能作证。要不是他,我怎么能从床下翻出来呢?”
“是啊,”徐强点点头,并未反驳她的话头,“方才这位排长同志也说过了,他们还没进你家院子,你就已经抱着电台迎出来了。”
“对对,是这样没错。”阿珍立刻接上,情词恳切,“我自从知道刘麻子要用这东西害大家,怎么还能包庇他,就算首长们不来,我也要来矿上找冯书记和您举报他!”
徐强直视她的眼睛,缓缓问道:“你说,你是听别人提到,矿上藏着特务,小雨也是因为发现了电台,才被特务打伤的,对不对?”
“是,没错!”阿珍连忙说,“矿上都在传,敌务分子有部电台,我女儿撞见了后,他才要杀人灭口!”
徐强点了点头,又道,“可是据我所知,所有人都知道是要找电台,但除了上山救援的战士和矿工,没有其他人知道电台是装在一个黑盒子里面。”
他抬手指了指院子里的矿工们,“而矿工们,都被命令留在这里,一直没有离开,难道说,是这些战士们违反纪律,把这个细节泄露给你了?”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冷峻,“不然你怎么知道,你家床底下的黑盒子里,装的就是我们要找的电台?”
阿珍愣住了。
她万万没想到这一层。
徐强不等她反应过来,继续说道:“如果你不知道黑盒子里是电台,你又怎么会主动交出黑盒子?难道说,你,阿珍,知道电台长什么样子?”
这句话像一记闷锤,狠狠砸在阿珍的胸口。
“轰”的一声,她的脸色立刻涨得通红。
她之前设想过无数被盘问的问题,推演过所有可能出现的漏洞,却独独,漏掉了这一点!
自己一个普通的矿区妇女,不应该,也不可能认识电台的样子!
那黑盒子里零件那么多,如果不说这是部电台,它可以是任何一种设备仪器!
而如果只是普通仪器,是不能要了刘麻子的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