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若兰的尸体倒在他们前面,双目圆睁,还带着最后一丝愤怒。
而几步开外的魏钧,竟一丝波澜都没有,立在尸体前,冷静到可怕。
跟他一起长大的堂妹没了,魏钧却像扫过货物一样,没有半分起伏的情绪,还让手下亲手杀她。
似乎他早已预设好这个结局。
“今日,魏若兰闯入寺庙禅房,想下药与秦公子发生苟且,被下人发现,含羞自裁。”魏钧说。
“是!”所有下人整齐划一地回答,无人敢抬头多看。
高门大户中,总有些见不得人的腌臜事,他们必须要在关键时刻装聋作哑,才不至于丢了小命。
齐云璃僵在禅房门外,害怕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地上的血迹还在,而魏钧更像是个从黑暗走出来的恶魔。
这恶魔无视掉冰冷的尸体后,还端着手扶起老夫人往外走,一口一个“祖母小心台阶”,演得好孝顺。
老夫人手心拔凉,如风亲自叫她过来,就是为了给魏若兰下自裁的决断。
杀人诛心,莫过于把她在乎的东西一点一点撕碎,还是逼得她亲自撕碎。
魏钧擦肩而过时,齐云璃与他的眼睛对视上,他的眼底竟闪过得意之色,方才的结果于他而言很满意。
他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魏若春在他们后面,嘴巴都说不利索。侯府下人拎了个不透水的麻袋,三下五除二将尸体处理好,半盏茶的功夫不到,禅房内的尸体痕迹全无,刚才的血腥场面更像是一场噩梦。
一个活人就没了,魏若春从地上爬起,跌跌撞撞走出房门,摇摇欲坠。
齐云璃伸手扶住了她。
“你别碰我!”魏若春尖锐喊道,“这个局面,你满意了?若兰姐姐说过,她最痛恨的人就是你!”
齐云璃放下手,转身回大雄宝殿方向,不愿在魏若春面前多费口舌了。
她一个无权无势的孤女,如何能害死魏若兰?她没法对魏钧说狠话,便只能跑到她面前大放厥词。
欺软怕硬,魏若兰死了也没法让她长点脑子。
齐云璃再不远离,以魏若春转不动的脑瓜子,下一次怕是害了人也不知道。
大雄宝殿上,老夫人正一脸慈和同老僧低声交谈,老僧细数这些年来侯府做的功德事。
“老夫人人善,前岁江南水患,侯府捐出三千担米。去年寒冬,府里又斥巨资修缮山下官道十里,让往来行商百姓免受泥泞之苦。”
“佛祖在上,老夫人功德无量,必定会让侯府阖家安宁。”
老夫人是越听越欢喜,笑得眼皮子起了褶皱。
不远处,秦雪和小厮搀扶着秦文昌回来。秦雪脸色白得血色无存,唇瓣紧抿,扶着秦文昌的手似乎用不上力,秦文昌走着路肩膀一高一低。
“好孩子,这是怎么了?”老夫人露出关切和蔼的神情,主动问起。
“无事,哥哥方才倒下,我甚是担忧。”秦雪原本扶着哥哥,老夫人一靠近,她身子竟往哥哥身后躲。
老夫人腾悬半空的手有些尴尬,很快道:“慈悲寺一年只来一次,机会难得,阿雪同我们一道在这用个斋饭再走吧!”
“听祖母的。”秦雪搀扶着哥哥,找了边上的蒲团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