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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带著岁月沉淀的沧桑与涩意,在卡西安的脑海中无声地翻涌而来。
夜已经很深了。
宏伟殿堂內,火焰在灯盏中安静地跳跃。他正专注地批阅著捲轴上的事务。
忽然,他翻动羊皮纸的动作微微一顿。
半掩著的大门后,似乎有一道视线,正隔著门缝悄悄地打量他。
他抬起眼眸,目光越过烛火投向门边。
门缝后,一个黑髮的瘦小身影猛地瑟缩了一下,被逮了个正著。
那是他不久前,从雪地里捡回来的那个孩子。
“怎么还不去睡”他放下手中的笔,声音並未带责备意味。
门后的少年迟疑片刻,慢吞吞地从阴影里挪了出来,双手有些侷促地放在背后。
“我……睡不著。”少年微微扬起下巴,作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眼神却游移著不肯和他对视,“就隨便走走,看看你在干什么而已。毕竟这里太无聊了。你不用管我。”
谎言。
他静静地注视著少年,目光扫过他眼底两抹乌青,以及睏倦却强撑著不肯耷拉下去的眼皮。
这几天,他也有所察觉。
这孩子每天都起得极早。往往在他醒来之前,他就已经在殿堂里装模作样地瞎晃悠,装作习惯早起,实际上背过身去时,困得连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夜晚,他也总是像这样,若无其事地在他门外徘徊,等到灯熄才回去睡下。
他似乎害怕入睡。
他忽然想起了前些日子,得到的关於这孩子的信息。
他原本是和族人们一起在风雪中迁徙。中途暂歇时,他因为太过疲惫,靠在石堆旁睡了过去。
然而,等他冻醒时,四周只剩下茫茫无际的白雪和刺骨的寒风。
父母、兄弟,亲眷、所有族人,全都已经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没有人叫醒他,也没留下一束篝火或乾粮,任其在即將到来的暴风雪中自生自灭。
似乎就是从那个时候起,他总担忧熟睡后再次醒来时,眼前暂时的归宿就会像泡沫一样消散。
他低头注视著眼神乱瞟的少年,眼底冷硬的光泽无声地柔和了下来。
他缓缓朝他伸出了一只手。
少年警惕地往后退了半步:“怎么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握住他的手,牵著他一路走进隔壁的臥房。
他將少年僵硬的身体按在柔软的床榻上,他拉过被子盖在他身上,將边角掖好。
“我会在你旁边处理公务。”
隨后,他思索了一会儿,微微俯下身。
一个带著安抚意味的晚安吻,轻轻落在了他的额头上。
少年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眼睛微微睁大。
他猛地拉起被子將脸捂住,只露出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声音闷闷地、彆扭地道:
“哦……你其实没必要这样。我、我並没有觉得孤单……”
“我知道。”他顺著他的话,语气温和地包容了他的倔强。
他直起身,准备转身回书房把那些未完的工作拿过来,忽然感觉自己的衣角被轻轻拽住了。
他回过头。
“就……刚才那个,以后……也有吗”
他的动作微微一顿。隨后,在昏黄的灯光中,缓缓点了点头。
……
记忆退潮般缓缓散去,他眼中深潭暗流般汹涌的幽绿也渐渐退却。
卡西安静静地凝视著已陷入沉睡的丞令,垂下眼帘。
他缓缓站起身,將丞令那只伸出来的手塞回被子里,把被角重新捻好。
空气中,银色光晕犹如撕裂的绸缎般浮现。他转身迈入传送门,挺拔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
四区,清晨。
一座高耸的摩天大楼顶层。
这一整层都使用冷灰色金属墙壁,房间深处,矗立著一台超级主机,无数指示灯闪烁著光芒。
在主机前方,一面占据了整面墙壁的巨大曲面屏泛著深邃蓝光。
屏幕前端坐著一个女人。
她一头极长的黑色捲髮,戴著一副悬浮的环形耳麦。数根细密的光纤从耳麦后方延伸出,接入后方计算机的核心。
此刻她正闭眼沉默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