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华苑当中。
宋瑶躺在躺椅上,静静地听著红玉稟报。
“……夫人,你今儿是没在跟前,你要是在的话,就知道大公子究竟有多惨了。城里的郎中几乎全被招入府……”
“……大房夫人时下被关了柴房,老夫人下令,每天只许给大房夫人一个馒头,另加一些清水,只要饿不死就成……”
红玉喋喋不休。
宋瑶闭著眼睛,她人看似平静,实际上心里头活泛无休。
春兰秀不是要用砒霜害人嘛,怎么成了她往鸡汤里头下化骨散
化骨散这种东西,宋瑶今日也是头一回听说。
春兰秀找人弄入府的毒物明明是砒霜,怎么会变成化骨散,这中间有何样的曲折,宋瑶懒得关心。
得知韩彰往后將会变成一个浑身没有任何毛髮的怪物,宋瑶只觉得心上怎是一个舒坦。
三只白眼狼暂时得了应有的惩罚,他们的生母也没落下啥好下场。
那么接下来,便轮到老夫人了。
老夫人时常离府去和高大壮私会。是时候让韩青峰知道一下,他的好母亲给他找了一位长相英俊的新爹。
房中燃烧的安神香沁人,令宋瑶越来越放鬆。
本来只是闭眼假寐,静听红玉稟报。听著听著,她睡了过去。
红玉发觉夫人睡著,为夫人取来一张薄被盖上,然后退出屋子。
……
夜,越来越深。
除了守夜者以外,主子与家僕,几乎全都已歇下。
深更时分。
从马棚里窜出一抹黑影。这黑影子小心翼翼地朝著后院柴房那边摸去。
到了柴房附近,此人还很谨慎地把周遭看了看。
確定附近无任何人,他才靠近到了柴房跟前。
柴房门上掛著锁,柴房窗户也被两片木板从外头钉死。
黑影子走到柴房门前,上手去扯那门锁。
门外发出的轻微响动,惊动了蜷缩在墙角的春兰秀。
这么晚了,春兰秀没有任何睡意。
她靠墙坐在地上,抱著膝盖不停地想心事。
春兰秀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自己与三个孩子,怎就落得今天这步田地
时下不管做任何事情,老天爷似乎总要与自己唱反调。原先从来不是这样的啊!
早先无论有任何事情,自己只要发个话,便能心想事成。
都不需要她动手,便会有人替她把事做了。
为何现在就成了不管干啥都不顺呢
春兰秀记恨完了胡泱泱,又开始记恨宋瑶。
要不是宋瑶在府上啥事都不管,那个胡泱泱的又怎么会堂而皇之地与韩青峰勾搭上。
若非宋瑶不再上心自己的三个孩子,三个孩子根本不可能落得今天这般境遇。
宋瑶,你凭什么不管我的孩子们了
你当初既然养了我的孩子,就应该好好的一直给我养著,把我的三个孩子扶上位。
你凭什么养了一半就不养了
我的三个孩子前途尽毁,你宋瑶难辞其咎……
春兰秀越想越愤恨,越愤恨便越睡不著。
她在心里头既诅咒胡泱泱不得好死。
亦暗暗咒骂宋瑶將来没有好下场。
还是柴房门上发出的“窸窸窣窣”响动,把她的思绪拉回现实。
春兰秀收了神游,盯著柴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