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海仪式结束后,赵汝良没有过多停留,直接返回洛阳,一路上他的心情都极好。
回到洛阳的第三天,方洋私下递来了一份摺子。
赵汝良接过摺子,打开看了一眼,连著半个月的好心情一瞬间全消失了。
次日朝会,赵汝良神色如常,看不出任何异样。
直到朝会结束,群臣离开,他將內阁诸臣都叫进了御书房。
房门关上,赵汝良坐在案后,面前站著內阁首辅严崇文及四位大学士,皆是这些年跟著他一路走过来的老人。
沉默了片刻,赵汝良开口了。
“我大宋如今官员俸禄如何”
严崇文一愣,隨即上前行礼。
“回陛下,我大宋皇帝歷来大方。自太祖实行以俸养廉制度开始,官员俸禄相较前唐以及以往任何一个朝代,都要优厚得多。”
赵汝良点了点头。
“那为何贪污现象至今仍然存在”
几位大臣面面相覷,没有人敢接话。
赵汝良轻轻嘆了口气,没有等他们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时至今日,朕仍记得一年多以前,曹阁老病逝前躺在床上看朕时,那眼里的绝望。”
“那种眼神,朕记忆犹新。”
“朕心底亦清楚,成神成仙之道虽然就摆在眼前,可名额就那么多,门槛亦那么高,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的。”
“故而朕自认为一直以来对待大臣们,都不算过於严苛。”
他抬起头,看著面前这些熟悉的面孔。
“如今,为求仙路呕心沥血者有之,自知没能力、没希望者亦有不少。此乃人之常情,朕能理解。”
“即便是政绩不佳者,朕亦给了机会,让他们在其他位置上继续努力。”
“可朕想不明白……”
他猛地停下,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为何总有人要触碰大宋的刑法红线为何总有人要触碰朕的底线”
“为何就连牵扯到大宋国运的造船钱,都有人敢碰”
听到最后这句话,几位大臣脸色同时变了。
造船是赵汝良这些年最看重的事,没有之一。
在场几人其实並非完全不知晓此事,只是都碍於同僚面子没敢將此事稟报皇帝,心里只想著只要我不贪就好,其他人如何做与我无关。
严崇文沉默了一息,轻声问道:“陛下是想怎么做”
赵汝良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著眾人。
“有太多人,是看著朕长大的。”
“朕刚登基那年,第一次上朝,满朝文武站著,乌压压一片,朕一个都不认得,心底慌得很。”
“可仍朕记得,自己初次在百官之中走过时,每个人向朕笑著打招呼的场景。”
“也正因如此,朕上朝时才不再那么害怕。”
他转过身,看著面前的几位大臣。
“朕不想下手。”
那五个字说得很轻,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心中一颤。
赵汝良走回案前,重新坐下。
“你们回去之后,大可以传播出去。”
“就说朕要为船队发起一次募捐,捐款份额高者,可为海船命名。此外……”
他从案下取出一个小小的布袋。
打开布袋,里面是五小块被均匀切割的糕点。
加在一起,刚好是原先的一块。
“募捐者还可分食到仙糕。”
几位大臣的眼睛同时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