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她竟跪倒在地,行了一个更为隆重的叩拜大礼。
沈汀禾上前一步,亲手虚扶:“孙姑娘请起。不过是恰逢其会,不必行此大礼。”
孙姿语依言起身,许是因惊嚇过度又久未进食,起身时眼前一黑,身子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
站在一旁的陈珘叶下意识伸手,稳稳扶住了她的手臂:“小心。”
孙姿语站稳,看向扶住自己的人,见其面容清秀,衣著虽不俗却並非侍卫打扮,又紧跟在皇后身侧,便以为是宫中內侍,顺口感激道。
“多谢这位公公。”
陈珘叶:“…………”
他脸上瞬间空白,涌上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谬感,脱口而出:“你礼貌吗”
孙姿语被问得一愣,不明所以,只当自己礼数不周,连忙又微微躬身,更加客气地重复了一遍。
“多谢这位公公扶助。”
陈珘叶彻底气笑了,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哈,没事。”
他鬆开手,默默退后半步,感觉自己二十多年的人生观受到了些许衝击。
沈汀禾肩头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
身后的青阑紧抿著唇,青黛则悄悄低下了头,嘴角用力绷紧。
孙姿语虽觉气氛有些微妙,却也不敢多问,再次向沈汀禾行礼告退,方才转身离去。
离开前她看了眼沈汀禾的背影。
京中贵女无人不羡慕沈汀禾。
惊世的家世,倾城的容貌,嫁与天下最尊贵的男子,更得君王独一份的爱重,人生至此,可谓圆满得近乎传奇。
孙姿语从前从未有机会和沈汀禾接触,她曾暗自揣测,这般被命运极致娇宠著长大的人,纵使不高高在上,也难免有些疏离骄矜。
可今夜亲眼所见,亲身体会,才知传言浅薄。
这位皇后娘娘,身处险境时的从容镇定,面对污秽时的雷霆手段,解救眾人后的温和宽慰,远超“娇宠”二字所能涵养。
她方才所说的“日日祈福”,绝非逢迎之词。
她是真的,要將这份救命之恩化为日后最诚挚的祝祷。
—
回宫时沈汀禾心里满是忐忑。
她比谢衍昭规定的时辰晚归了近一个时辰。
沈汀禾原想著谢衍昭此刻多半还在养心殿处理政务,便打算先回宫洗漱,若他问起,或可佯装已睡……
可刚踏进宫院,便见青萸与青絮静立殿门外。
青絮上前一步,轻声提醒:“娘娘,陛下在里头,等了快一个时辰了。”
沈汀禾心头一跳,最后那点侥倖也烟消云散。
她深吸一口气,摆摆手:“知道了,你们先下去吧。”
殿內只留了几盏角落的宫灯,光线昏朦,沉香的气息在空气中静静盘绕,比往日更显沉鬱。
沈汀禾放轻脚步转入內室,一眼便望见谢衍昭的身影。
他並未如寻常般坐在书案或椅中,而是斜倚在她的床榻边。
一身玄色常服松鬆散散,领口微敞,墨发也未束冠,仅用一根玉簪松松挽著。
更让沈汀禾脸颊瞬间烧烫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