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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这个月舰队已经连续跃迁了数十次，暗能量核心正在衰减。

长歌號的引擎舱昨天出了故障，袁启连续工作十二个小时才稳住核心的约束场。

但也给他们带来了一个让人绝望的消息。

剩余能量还能支撑一次短距跳跃，跳完之后，引擎就会彻底报废！

...

“然后呢”

会议上，舰队指挥官吕玄问道。

“然后我们就漂著。”袁启沉声开口，“虫族追上来之前，我们还有时间，但时间多长，取决於它们什么时候发现我们。”

吕玄点了点头。

他是这支拼凑舰队里唯一有过军事背景的人，是原联邦鸣琴星域防卫舰队的中尉，被军方拋弃的时候正在货运码头给女儿买零食。

他的军事经验全部停留在中尉级別，能带队，也能看战术地图，在平民面前保持镇定...

但他也知道，凭这些民用船，没有任何可能抵挡住那批虫族！

而吕玄能做的也只有一件事，让所有人活著，能活多久活多久。

会议结束后，陈望平单独找到了陈琼羽。

“你的通讯还在发吗”

“在发。”

陈琼羽低声开口，“我没有隱藏，所有信息都放进去了，所有频段轮著发。”

“有人回应过吗”

“没有，什么都没有...”

陈望平沉默了一会儿，长出一口气。

这个老者的头髮已经全部变白了。

他看著女儿的脸，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但说不出来。

“继续发。”他最终只说了这三个字。

“爸，如果一直没人回应呢”

“那也得发。”

“人的死亡有两个阶段，第一个是肉身，第二个是被遗忘，我认为文明也是如此。”

“发信號不是为了等人来救，是告诉这个宇宙，我们还在。”

陈琼羽眼眶红了。

她回到自己的岗位上继续发信息。

每天十六个小时高强度工作，戴著耳机，在全频段上轮播呼叫信號。

她的嗓子在一个月前就开始沙哑，因为她不仅在发机载的自动循环信號，还在每隔一段时间亲自录一段话发出去。

自动信號是死的，坐標，身份，求救代码，文明信息，这些都是冷冰冰的数字。

但，她发的语音是活的！

她会介绍舰队里有什么人，有多少孩子，昨天吃什么，引擎又出了什么故障，今天是谁在厨房里试著用配给压缩饼乾做出联邦鸣琴的传统甜品...

陈琼羽发这些的时候从来没有期待过回復，她只是觉得，如果有人能听到，不能让他们以为这支舰队已经变成了一艘幽灵船。

隨著时间流逝，第十二天的时候，虫族的信號又近了。

陈望平在导航台前算了一下，然后做出了一个决定。

“启动最后一次跳跃，往虫族编队侧翼方向跳。”

“这个位置可以给舰队多爭取几天时间，侧翼方向的虫族搜索密度可能更低，能让我们漂得更久一点。”

“你知道有多久吗”吕玄忽然笑著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