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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瑶的手跟著动了一下,但只是动了一下。
“你看看这个,”赵凌菲举著课本冲身边的人晃了晃,“我以为是哪年的古董,原来是她的宝贝。”
笑声更大了。
然后赵凌菲鬆开了左手。
只用右手两根指头捏著书页末端,整本书在重力和惯性的作用下“唰”地展开,几张夹在里面的手写笔记纸飘落下来。
陈瑶的眼睛追著那几张纸。
赵凌菲看到了她的视线,笑了。
那种笑容不是开心,是確认了对方在意什么之后的满足。
“啪。”
课本被摔在地上。
赵凌菲的手继续往下,捡起一张飘到脚边的笔记纸,看都没看,攥住两端,用力一撕。纸张的纤维在安静的教室里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一张,两张,三张。
全部撕成碎片,从指缝间洒下来,落在陈瑶的鞋面上。
“回去重抄吧。反正你也没別的事干。”
周围的人没再笑了。
有两个女生的表情甚至闪过一瞬的不安,但没有人开口,更没有人上前阻止。
陈瑶看著地上的碎纸和摊开的课本,沉默了大概五秒。
然后她弯腰,从椅子上滑下去,蹲在地板上。
一片一片地捡。
动作很慢,很仔细,连最小的碎片都没落下。课本被她拾起来,拍了拍封面上的灰,书脊上的透明胶带又裂开了一道口子。
她把碎纸片摞在一起,夹进课本里。
从头到尾,没有哭,没有发抖,没有瞪向任何人。
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不是忍耐的那种平静。
是真的,什么都没有。
赵凌菲盯著蹲在地上的陈瑶,眉心跳了一下。她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但那种感觉很明確——这个女孩的反应不正常。
被欺负的人应该哭。
或者生气。
或者跑掉。
或者告老师。
不应该是这样的。
这种彻底的空白让赵凌菲觉得自己那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力气全卸了,憋在胸口的那股劲反而噎得更难受。
“走吧。”她转身。
几个女生连忙跟上。
走到门口的时候,双马尾女生小声问了句:“菲姐,她不会去告导师吧”
赵凌菲推开教室门,脚步没停。
“她要是敢告,那更好。”
声音从走廊里飘回来,轻飘飘的,带著一股不加掩饰的恶意。
“特招生嘛,没爹没妈的,告了又能怎样我倒要看看谁替她出头。”
“这幅无所谓的样子,简直就是欠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
走廊里的脚步声远了。
教室恢復了安静。
陈瑶依旧蹲在地上,把最后一片碎纸拢进掌心。
她低著头,刘海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嘴唇紧紧抿著,抿到边缘发白。
手在抖。
只有手在抖。
“要忍耐,低调。”
这三个字没有说出口,是在心里默念的。
她念了三遍。
“不然会给哥哥添麻烦的。”
手不抖了。
陈瑶站起来,把课本放回桌上,翻开刚才抄到一半的那一页,拿起笔,继续写。
字跡依旧工整。
间距依旧均匀。
窗外,教学楼北侧的绿化带旁,一个穿著深蓝色物业制服的男人正在修剪灌木丛。他的工牌上印著“诡策院寰宇物业”的標识,姓名栏写著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名字。
他的剪刀一直在动,咔嚓咔嚓,节奏均匀。
但他的眼睛没有看灌木。
三楼,丙班教室,倒数第二扇窗户。
从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整间教室的后半部分。
男人放下剪刀,从胸口口袋里摸出一支笔,拧开笔帽——笔桿內侧亮起一点几不可察的红光。
微型摄像头。
录像时间显示:已持续00:11:47。
他把笔帽拧回去,插进口袋,拿起剪刀继续修剪灌木。咔嚓声恢復了,和之前一模一样的频率。
修剪完最后一丛冬青,男人收起工具往器材室走。路过监控死角的时候,他的右手在裤兜里按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