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回到宿舍的时候，楼道里已经没什么人了。他推开房门，屋里灯还亮著，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显示著未关闭的文档界面。

他把背包放下，走到床边坐下。手机在兜里震动了一下，是简讯提示音。

打开一看，是银行发来的入帐通知。一笔来自科技成果转化中心的资金到帐，金额比预想中多了一点。

他没多看，锁了手机，躺了下来。

闭眼之前，脑子里还在过今天会上的事。那些人的眼神，话里的试探，还有那两个穿西装的男人站在教学楼门口的样子。

他知道事情不会就这么结束。

但他也清楚，自己现在不能乱动。一动，就可能被抓住破绽。

得等。

等他们先出招。

第二天早上，他照常起床去上课。教室在五楼，楼梯间有学生来来往往。有人认出他，点头打了个招呼，他也点头回应。

课上到一半，手机轻轻震了一下。他低头瞥了眼，是家里来电。

他没接，等下课后才回拨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小默”电话那头传来父亲的声音，有点急，“你最近怎么样”

“还好，怎么了”

“出事了。”老陈顿了顿，“你妈昨天晕倒了。”

陈默坐直了身子。

“怎么回事”

“血压突然高上去，送医院了。医生说要住院观察几天。她不让告诉你，怕影响你学习，是我偷偷打的电话。”

陈默捏紧了手机。

“哪家医院我马上订票回去。”

“不用。”老陈说，“现在已经稳定了。就是……我想跟你说另一件事。”

陈默没说话。

“你记得隔壁老张家的儿子吗张浩。”

“记得。小时候一起玩过。”

“他今年高考，考了七百零三分，全省前十。清华抢著要，最后报了计算机系。”

陈默嗯了一声。

“你知道他爸跟我说什么吗”老陈声音低下来，“他说，『老陈啊，你儿子要是能有我儿子一半出息，你也值得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我当时没吭声。回来就想给你打电话。我不是想让你爭口气，我是觉得……我替你委屈。”

陈默靠在墙上，手指慢慢鬆开又收紧。

“爸。”

“我在听。”

“我这边项目拿了奖，学校给了奖金。刚才查了帐户，钱到了。你拿去付妈的住院费，剩下的存著。”

“这钱你自己留著。你在外头也不容易。”

“我能照顾好自己。”陈默说，“妈什么时候出院”

“下周初。医生说再观察两天。”

“那我周末回来一趟。”

“別耽误课。”

“我不缺那几节课。”陈默说，“对了，张浩的事，你別往心里去。”

“我不在乎別人怎么说。”老陈声音哑了点，“我就怕你太拼，累出问题来。你妈天天念叨你吃得好不好，睡得够不够。”

“我挺好的。”

“真的”

“真的。”

掛了电话，陈默坐在原地没动。

窗外阳光照进来，落在课桌上。前排同学回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

他掏出隨身带的小本子，翻到最新一页。上面记著他最近试过的几样產品效果。

功能饮料：专注力提升明显，信息处理速度加快，持续时间约四小时。

护眼灯：夜间阅读疲劳感降低，视力模糊情况减少。

睡眠枕：入睡时间缩短至十秒內，深睡比例提高。

他盯著这条记录看了一会儿，把笔盖拧上，合上本子。

中午下课后，他去了趟超市。

货架上摆著各种保健品。他拿起一盒维生素片，看了看gg语：“增强免疫力，缓解疲劳，適合长期用脑人群。”

他扫了一眼价格，放进购物篮。

又走了一圈，拿了瓶蛋白粉，还有一罐奶粉。

结帐时，收银员说：“同学买这么多”

“家里需要。”

提著袋子回宿舍的路上，他接到李律师的消息：“开源协议已经发你邮箱，你可以看看有没有要改的地方。”

他回了个“收到”。

进屋后先把东西放好，然后打开电脑查看邮件。

协议內容很清晰，条款明確，保护范围比他预想的还要周全。

他逐条看完，只改了一个词，把“建议採用gplv3授权”改成“採用it协议”，然后发了回去。

下午没课，他打算整理一下实验室的数据备份。刚打开文件夹，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语音通话请求，来自父亲。

他点了接听。

“小默。”老陈的声音听起来不太一样，“你猜怎么著”

“怎么了”

“刚才学校打电话来，说是你高中班主任亲自打的。她说……你当年高考成绩复查出了结果。”

陈默手停在键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