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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年轻军士被发现时还有微弱呼吸,他的左腿被马蹄踩烂,裤腿和泥土冻在一起。
两名军士小心地剪开他的裤子,用清水清洗伤口,他疼得浑身抽搐,却咬著牙没发出声音。
更多的人已经没了气息,负责搜寻的军士们摇著头,在他们胸前划个光辉主安息的符號,便让负责掩埋的士兵来处理。
牛角奥拉夫带著人在战场边缘挖大坑,由於是接近田野,这里的土质鬆软,挖掘的速度很快。
很快挖好的土坑足足有十步宽,五步深,军士们两人一组,用粗绳套住尸体的腋下,喊著號子將其拖到坑边。
双方的军士都是穿著各自的盔甲和服饰,尸体混杂在一起,需要仔细辨认才能够分得清彼此。
战场中央散落著不少杂物,断裂的长矛、破损的头盔、被踩扁的水囊,还有散落的乾粮袋。
负责收集物资的士兵仔细翻找著,把还能吃的硬麵包和腊肉装进麻袋,完好的水囊则集中起来交给后勤官。
有人在尸体怀里摸出钱幣和一些小物件,钱幣统一收走,而有用的小物件则是同样堆积起来,回头会出售给隨军商人换些硬幣。
有人捡起掉在地上的长剑,用布擦去血污,发现剑刃卷了口的就扔到一旁的废铁堆里,完好的则捆成一束。
散落的盾牌大多已经碎裂,只有少数还能使用,被集中堆在坡下。
那些地上倒伏的战马尸体尚有余温,四蹄紧紧蜷缩著,双眼圆睁未闭,身上狰狞的伤口处,仍有丝丝鲜血缓缓渗出。
阳光洒在马尸上,將那些未乾的血跡映得格外刺目,连鬃毛间沾染的泥土都被照得清晰可见。
一匹受伤的战马躺在地上哀鸣,前腿已经折断,虽然没有死,但是也是活不成了。
加尔亚赫走过去,抽出腰间的匕首,对著它的脖颈用力刺下。
战马哼了一声,身体抽搐几下便不再动弹。
他擦了擦匕首上的血,对旁边的士兵说:“把马皮剥下来,肉可以煮著吃。”
军士们熟练地开始处理战马尸体,剥皮、剔骨,將能用的部分分类放好。
接近下午,太阳升高,战场上开始瀰漫起难闻的气味。
士兵们用布捂住口鼻,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而掩埋坑已经填满,他们將土夯实,上面插了块简陋的木牌,却是没有书写任何文字。
兵器堆成了小山,阿莱亲自在那清点数量,把长剑、长矛、弓箭分门別类,破损严重的则是准备带回去让铁匠来处理。
林客站在山坡上看著这一切,他的靴子沾满了泥污,还未脱下的鎧甲罩袍上也蹭到了不少的血。而拎著一柄钉头锤的古德神父走过来报告:“大人,现在已经收集到兵器三百二十件,战马十七匹,我军伤员四十六人,阵亡三十八人。
叛军那边阵亡了一百五十人,还有將近七十人被我们俘虏。
我们已经派人去接收敌营了,那里存的物资会更多,不过具体统计数目要等到明天才能够出来。”
林客点点头,对著身后其余人吩咐道:“晚上吃肉,不许喝酒,等回到【老冰湖】之后,我们再进行庆祝、分战利品、论功行赏。”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面带喜色,而远去侦查费南多【黑森】伯爵援兵的汉斯也是带著人回来了,並且亲眼看到那伯爵的军队已经上船往回走之后,林客原本还悬著的心也是终於落下。
夕阳西下时,打扫工作基本完成。士兵们拖著疲惫的身体回到营地,每个人身上都沾满了血污和泥土。
他们打水清洗,更换衣物,远处的掩埋坑旁已经燃起了篝火,用来驱散野兽。
林客望著清理乾净的战场,空气中依旧残留著淡淡的血腥味,但至少,这里不再像清晨那般惨烈了。
军营內,林客蹲下身,仔细观察虎蹲炮的炮身。
白天几轮速射在虎蹲炮上留下了不少痕跡,可这几门在战场上轰鸣的利器,此刻却已经失去了原有的光泽。
五门火炮整齐地靠在军械架旁,其中三门炮口明显外翻,炮尾的承重部位更是肉眼可见地隆起变形。
——
最触目惊心的是那门裂了缝的火炮,一道狰狞的裂痕从炮耳延伸至炮尾,没有当场炸膛已经是极为幸运。
“大人,这炮还能改进好。”
炮手鲍夫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他看著炮身道:“我父亲日夜赶工才赶出来这几门火炮,或许是铜料里的杂质都没除乾净,加上为了射程更远,多填装了些火药————”
说到这,他低下头,粗布麻服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白天炮击时的情景似乎还在眼前回放,最后一轮齐射时炮身突然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若不是他当机立断下令停火,恐怕早已酿成炸膛的惨剧。
林客站起身,拍了拍炮手鲍夫的肩膀,掌心的温度让年轻炮手紧绷的身体微微鬆弛。
“你说得对,是急了些。”
他望向远处战场的方向,那里还亮著零星灯火,却是还有军士在那巡视。
“但这炮的威力,確实让所有人都开了眼。”
白天叛军的僱佣兵方阵齐整,正是火炮的突然攻击给己方的弓弩手有了施展的空间。
这种能在百步之外击碎甲冑的威力,是冷兵器时代难以想像的优势,绝不能因为暂时的挫折就对此不屑一顾。
“鲍夫,你仔细想想,炮击时有没有异常”
林客仔细打量著炮膛內部,那里残留著火药灼烧的黑痕。
炮手鲍夫连忙回忆道:“第一轮还好,第二轮打完炮尾就有些烫手了!第三轮装弹时我发现炮口有点不太对劲,当时光顾著瞄准没在意————还有那裂了缝的炮,开炮时总比別的炮多震一下,像是有地方没焊牢。”
这些细节被他一一数出,之前的慌乱褪去后,炮手的敏锐也渐渐浮现。
林客点点头道:“把这些都记下来,越详细越好。
还有像是后坐力的角度、发热的速度、变形的位置,甚至每门炮的射击次数等等。”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明天一早你带著炮先回去,去找安德烈大师,把情况和他说清楚。”
那位光头老铁匠是领地內最擅长锻造的匠人,只是此前未真正意义上打造过火炮这种精密器械。
林客知道改进火炮绝非简单打造一个金属圆柱就行,所有的製作工艺都需要在一次次试验中找到最优解。
或许这种从【震旦天朝】传来的火炮製造需要的工艺水平还是太高了,它的製造更依赖於成熟的铸造技术而非单纯的锻铁拼接,需要通过锻造工艺一体成型炮身。
而且虎蹲炮炮身较短,需承受较高的膛压,且必须带有稳定的底座结构,这样一来的话对铸件的形状精度和结构强度要求都比较高。
无论是哪一种技术,在【联合城邦】那边都可能尚未完全成熟,更何况是自己所在的【北境】这边呢
或许弗朗机炮这类的火炮会更加容易锻造,这种后装火炮的主要材料为锻铁,可以由学会打造冷兵器或盔甲的工匠经过熟练学习之后上手製作。
依照现有的锻造技术,也许应该能够製造出满足弗朗机炮要求的部件。
例如通过將两片锻打好的铁皮箍合成管,再加热锻打接缝处来製作炮管,並用铁箍加固炮管以保证气密性和强度。
虽然这种火炮会因为漏气的缘故,导致威力不如同口径的前装炮,但也因为低膛压不需要厚炮管,重量就能降下来。
如此製作出来的火炮射速快、机动性也还行,是野战利器。
而子炮则可通过选取块铁加热、去炭,捶打成圆柱形后凿出孔洞来製作。
想著这些技术上的麻烦事,林客也是將其记在心里,准备回去之后就找铁匠去好好商討一下改进方案。
隨著一场大胜的消息逐渐传开,声望愈胜的林客也终於真正进入了某些大人物的视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