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北辰猛地转头看向母亲,声音里带上了压抑的痛苦和怒气:“妈!我没糊涂!我说的话,每一个字都当真!我来向晚月求婚,请您不要干涉!”
“你疯了!”
赵雅茹尖声打断他,也顾不上什么体面了,指着林晚月的肚子,“你看看她!未婚先孕,现在全大院……不,恐怕知道点风声的单位里,谁不在背后议论?
你是立过功的年轻军官,前途大好,怎么能……”
顾北辰急道:“妈,小月肚子里是我……”
“赵雅茹同志!”
周正仁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打断了顾北辰没说出口的话:“这里是我周正仁的家。我孙女怎么样,还轮不到外人来指指点点。
她是救人无数的医生,是清清白白的好姑娘。有些话,你想清楚了再说。”
赵雅茹被周正仁的气势慑得一噎,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但护犊子和那点根深蒂固的‘面子’观念让她还是硬着头皮顶了上去。
让她还是硬着头皮,声音低了些,却依然冲着顾北辰:‘北辰,妈是为你好!你们……你们根本不合适!’
以前是妈不对,不该那么说她,可结婚是一辈子的事,不能儿戏!你想想你的前途,想想以后……”
“我想得很清楚。”
顾北辰打断她,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他不再看母亲,而是重新转向林晚月,眼神里有痛楚,但更多的是决绝。
“小月,过去是我混蛋,是我家……对不起你。我不敢求你原谅,只求一个机会,用我后半辈子来补偿,来护着你和孩子。我顾北辰,说到做到。”
场面再次僵住。
一边是铁了心,甚至不惜顶撞母亲的儿子,一边是又急又气、口不择言的母亲,中间是沉默的林晚月,以及面色各异的周家人。
院门外,不知何时已经悄悄聚拢了一些听见动静的左邻右舍和大院里的熟人。
这年头生活单调,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引来围观,何况是周首长家这样的门第。
人们远远站着,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林晚月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像细密的针,扎在后背上。
她也能清晰地“收集”到院子里每个人剧烈波动的情绪:“赵雅茹的恐慌与顽固”、“顾北辰的痛苦与执拗”、“家人的愤怒与心疼”、“围观者的好奇与议论”……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她终于动了。
没有看赵雅茹,也没有立刻回应顾北辰灼热的视线,她只是微微侧身,对身边的母亲王翠兰轻声说:“娘,我有点累,想回去歇会儿。”
王翠兰立刻搀住她:“哎,好,咱回屋。”
就在她们转身,准备往屋里走的时候,林晚月停下了脚步。她回过头,目光平静地落在顾北辰脸上,那眼神清澈见底,没有怨恨,没有激动,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淡然。
她开口,声音不高,却足以让院子里院外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顾北辰,你的心意,我看见了。”
顾北辰眼睛一亮。
但林晚月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冰水,浇灭了他眼中刚燃起的希望:“可婚姻不是两个人的事,尤其是在当下。
今天你母亲站在这里说的这些话,就是横在我们之间永远也跨不过去的鸿沟。”
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