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等小兵走远,沈妤追上黎霄云:“赶紧叫胆大的汉子出来,先把尸体抬走,别吓着妇孺!”
黎霄云点头,俩人先去了近的林庆家。
林庆他们在密道里听见动静,正探头探脑,见了黎霄云都激动坏了:“黎大郎,外面咋回事?听见喊县老爷和驻兵了?”
黎霄云点头:“是他们,大伙安全了。”
众人欢呼着要开门,黎霄云赶紧喊停,说了外面有尸体的事,众人脸色一变,都同意先叫人出来处理。
安排好林庆家,俩人又往学堂赶。
路上黎霄云一直皱着眉,沈妤问:“怎么了?都安全了,不是好事吗?”
黎霄云道:“县令和官兵来得太巧了,像有人提前报信,早就知道要出乱子。”
沈妤一想,确实是。
黎霄云又问:“白月宫密书在山青闹这么大,朝廷之前一点动静没有,你觉得是谁在背后搞鬼?”
沈妤沉默片刻,道:“应该是朝廷里的各方势力,都想抢这密书吧。
黎霄云点了点头:“现在大李朝廷里,多少人盯着这玩意儿?那个誉王,不就是第一个急吼吼跑过来的吗?”
沈妤皱着眉问:“我听你和师父说,这白月宫势力大得吓人。要是咱们在秘境里找着的真是那本宝藏密书,为啥宫里没人守着?”
“再说了,事情闹这么大,他们肯定早知道派去的人没了消息,怎么也不来个人接手场子,把这些贪心的家伙镇住?这也太不对劲了。”
黎霄云回头望了望青山的方向,缓缓道:“白月宫分三国,每国都有个副宫主管事。现在只有一个解释能说得通。”
沈妤连忙追问:“什么解释?”
“那大李的副宫主,其实压根不知道这密书到底是个啥,又藏在哪儿。”黎霄云淡淡道,“他就是想借这个机会,顺水推舟把东西弄到手。”
沈妤惊了:“自己家的宝贝都不知道?”
黎霄云嗤笑一声:“要是早拿到了,至于还是个江湖门派吗?”
沈妤心里暗忖:这天下到底有什么好的,人人都抢破头。
黎霄云接着说:“我前些天琢磨了一下,发现这兵法残卷并不完整。另外两国,肯定还有另一半。”
沈妤脑子一转:“所以他们才遍布各国?就连青山这种小地方都有他们的人,就是为了找线索?”
“对。”黎霄云道,“就算找着了线索,也未必能凑齐。万事讲究个天时地利,运气得到。”
黎霄云也是运气好,得了那封羊皮卷,又在青山待了多年,从小又读了些兵法阵法,才阴差阳错破了这秘境。
换个人,断没这机缘。
再说那白月宫的宝藏,压根就不是他们自家的。
他们才是最想得到的人。
当初设下这宝藏的人太高明,故意弄得这么分散又复杂,这世上,怕是没人能完整拿到。
俩人很快到了学堂密室。
众人确认危险解除,都高兴坏了。
黎霄云说了下情况,林雄、林飞又要出去办事。
这次,林庭居然也自告奋勇要跟着。
黎霄云看了他一眼,调侃道:“你小子真想好?”
林庭攥着拳头,硬着头皮道:“当然!我也是男子汉,怎么不行!”说完,偷偷看了眼沈妤。
沈妤正哄着娅儿,压根没理他。
林庭心里却盘算着:沈女娘的哥哥那么厉害,我也不能让她看不起。
黎霄云看他这样子,嘴角勾了一下,似笑非笑。
既然林庭铁了心要去,家里人也拦不住,只好由着他去见识见识。
几个壮汉出了密室,院子里横躺着四具尸体。
林雄和林飞虽然昨晚见过,这会儿还是有点受不了。
他们都是种地的,哪见过这阵仗。
几个人跑到一边吐了好久,缓过来才敢上前。
走在最后的林庭,腿都软了,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黎霄云伸手扶住他,一脸坏笑地问:“林小郎君,真行?”
林庭脸涨得通红,觉得丢了大面子,一把推开他:“我……我可以!我能行——呕!”
话没说完,林庭吐得天旋地转,连往前走都做不到。
眼睁睁看着几人抬走尸体,他才脸色惨白,跌跌撞撞地跟了上去。
等尸体都抬走了,沈妤才从密室里出来。
她带着娅儿和黎二郎回了家。
家里锅里还蒸着馒头,炖着鸭汤,总不能一直在那儿等着。
沈妤喊了一嗓子,让大家忙完都去她家喝鸭汤。
东西都做了,他们一家也吃不完四只鸭子。
众人连声道谢,还没出密室,就开始惦记那碗热汤了。
路上有血迹,黎二郎不怕,娅儿却吓得不行,躲在沈妤身后捂着眼睛,不敢看。
沈妤和黎二郎一左一右拉着她,好不容易才回到家。
回去得正好,馒头再蒸就要干了。
那锅鸭汤香气扑鼻,娅儿闻着就忍不住了。
沈妤心疼她这两天受了苦,先盛了一碗汤,又给了个馒头让她先垫垫。
本想让黎二郎也喝点,黎二郎却说:“姐姐,我还是等你和大哥一起吃。家里这么乱,我先收拾,你别管我。”
看着这么懂事的二郎,沈妤心里一热,差点落泪。
这小奸臣如今这么体贴,倒有他大哥的风范了。
另一边,村里的壮汉们忙着把尸体抬到一块儿,捡胳膊找腿,连掉的脑袋都要找着。
一开始见到这血腥场面,个个吐得不行,抬着抬着,也就麻木了。
经此一事,村里人对黎霄云是又敬又怕。
这人太可怕了,仅凭一己之力,一夜之间就杀了三十多人,血把草垛子附近的地都染红了,死状惨不忍睹。
但一想到这些人是要来烧杀抢掠的,大家也就不同情了,反而恨得牙痒痒,扔尸体的时候都恨不得多使点劲儿。
匪徒尸体堆得像山一样,大伙商量着要么挖坑埋了,要么一把火烧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