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衡无奈叹气,“父亲,我是真猜不到。”
崔国公气呼呼的看着儿子,每次他想给儿子走关系,每次他都消极,都不知他怎么升到四品少监的,“行了行了,不愿说就算了。”
弹骇事件结束,崔衡两口子又回到了府中。
刚好遇到十五,又是休沐,所以中午一起家宴。
世子夫人杨筝如现在怀孕了,几乎不管事了,府中中馈都由崔夫人打理。
崔夫人一个侄女嫁给了长子,另一个侄女嫁给了小京官,因长媳怀孕,另一个侄女最近经常过来,且把京中八卦也带了过来,犹其是关于姜辛夏的。
当她在姜宅没回府时,那杨雨筠阴阳怪气的讥讽:“你看看她,都没脸回来了,等大理寺案子定了,就算表哥不休她,姑母你也要把她休了。”
明明她说的话不着调,但是崔夫人与世子夫人跟没听到似的,默默的任由她信口开河,“姑姑,阿姐,你们不知道吧,现在京中的人都说她是妖女,说一个小木匠怎么会画图,肯定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钻到她脑子里了。”
那个看不怪姜辛夏的庶女——崔丽珠问道,“真的假的?”
“反正外面的人都这么说,你是知道的,苍蝇不盯无缝蛋嘛,肯定邪门,要不然人家为什么要这样讲嘛!”
对于那些与姜辛夏身处不同纬度、仿佛隔着一层无形屏障的夫人、小娘子们,每当姜辛夏的身影出现在家宴或府邸之中,她们心中便交织着复杂难言的情绪——既有深深羡慕,又夹杂着难以抑制的嫉妒。
这种嫉妒,在明明身份地位看似不如她们,却又他们无法表现优越感的时候,便会更加凸显。
当崔衡牵着姜辛夏的手进入宴厅时,她们正聚精会神地八卦聊天时,突然看到这两口子,脸色突然僵住,眼神中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惊慌取代,好像在背后说人家坏话被现场捉住一般心虚。
杨雨筠赶紧起身,一脸谄笑,“表……表哥你来啦……”眼角眉梢都堆着讨好的笑意。
又一个眼中只有表哥的表妹。
但这个表妹,姜辛夏认识,无论是第一次在踏青时遇到,还是特意找到她租住的地方,她都印象深刻,每一次见还都不一样。第一次见,像个柔弱的小白花,第二次像个泼妇,这一次,她又换了一副模样,像个精明的小妇人。
哦!
她成亲了。
崔衡脸色不渝,“叫嫂子。”
杨雨筠嗫嚅着嘴,就是发不出声。
崔衡眸光瞬间凌厉,杨雨筠吓得一哆索,立即叫道,“二……二嫂……”
姜辛夏扯了下嘴角。
崔衡又唰了她眼,才带着姜辛夏给父母请安,“父亲,母亲——”
崔国公应声,“坐吧。”
崔夫人不动声色看了眼老二媳妇,看这气色,好像没受弹骇多大影响,几乎没什么变化,依旧一副清清淡淡的样子,她也微扯嘴角,像是没看到这个儿媳妇似的。
崔衡坐下又跟边上的世子打了招呼,“阿兄——”
世子点头,“最近忙不忙?”
“还行。”
兄弟两之间真是客气的很,没啥热情劲。
老三崔延一进来,氛围瞬间变了,他脚步轻快如踏春风,嘻嘻哈哈地挤到崔夫人身后,先是捏了捏她的肩膀,又嘴甜如蜜,把崔夫人哄得哈哈大乐,眉眼间满是慈爱。
老夫人端着紫砂壶缓步过来时,正看到这一幕其乐融融的样子,脸上皱纹都舒展开来,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老三啊,来,坐到祖母这边来,让祖母瞧瞧你这泼皮猴儿……”
崔延又凑到老夫人身边,嘴跟抹了蜜似的夸赞道:“祖母您今日气色真好,这发髻梳得真顺滑黑溜,定是昨夜睡得好,精神头子特别好。”
这马屁拍的让老太太乐得合不拢嘴,连声念叨:“你这泼皮猴儿,就你嘴甜……”
“那祖母你听了高不高兴?”
“高兴……高兴……”
杨筝如笑道:“小叔这张嘴要是哄小娘子,指定能哄很多。”
杨雨筠问:“阿延,你也老大不小了,啥时成婚啊?”
“我还小呢,不急。”
老夫人第一个不同意,“怎么还小,以前你老是说二哥不成婚,你不好成婚,现在你二哥成婚都快半年了,耀庭媳妇,赶紧把他的婚事定下来。”
“是,母亲。”
……
崔延一副无奈的样子,“我都这么讨好你们了,你们还是不放过我……”
众人看他一副作怪的样子,个个都笑了。
崔衡与姜辛夏二人静静的坐着,一大家子说话,只要不点名让他们说,他们两人跟背景板似的。
一顿饭吃完,老夫人先离开,离开前,他说,“老二你们两口子跟我过来。”
崔国公也跟了过去。
崔世子想想也跟了过去。
世子夫人问,“母亲,我们要跟过去吗?”
去干什么?还不是为了弹骇之事,都已解决了!
她转头,看向她肚子:“别管他们事,管好你自己。”
“好的,我听母亲的。”
杨雨筠还想跟过去听八卦呢,结果阿姐都没去,她也不好意跟过去。
杨雨筠与杨筝如是堂姐妹,一起来国公府,结果几年时间,杨筝如嫁给了世子,成了世子夫人,以后还会是国公夫人,但杨雨筠没能如意嫁给崔衡,梦碎豪门,每次来富丽堂皇的国公府,就要怄心难过一次。
她怎么没有这么好的命!
果然,老夫人问了弹劾之事,见崔衡已从容化解,拍拍心口松了一大口气,“阿衡啊,带着你媳妇,一定要小心稳妥走好官场这条道,这朝堂如履薄冰,步步皆需谨慎。若是有什么不对劲,咱们家还是有些家底子的,够你们躺平吃喝一辈子的,千万别以身涉险,甚至连累了家族。”
姜辛夏听明白了,老夫人最她表达的是最后一句:不要连累家族。
崔衡带着姜辛夏跪到老夫人面前,语气诚恳:“谨遵祖母的教诲。您放心,孙儿心中有数,定会护着辛夏,也护着崔家的名声。官场险恶,但孙儿不会让祖母操心。”
老夫人神情复杂的看了眼二孙子,他不沾长,又不是幺儿,难免被父母疏淡,自小便要强要胜,这孩子为了争口气,硬是把自己干到了权臣之位,手握重权,声名显赫。
一时之间,老夫人竟不知如何再劝,是该为他的成就骄傲,还是该为他的前程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