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人家崔少监说的很清楚,就是王府门口遇到顺手带进来的,他天天跟在主子身边,可没听说主子在城南什么食肆里订过腊八粥。
等等,城南?裱画铺子……
阿闲双眼一亮,他好像想到了,可是……平伯候之女长得也太普通了吧,怎么配得上殿下?
他有些不情不愿。
五皇子侧眸,“你有事?”
“哦……啊……没……没有事……”阿闲如风一般旋走了。
五皇子:……
女扮男装的小丫头上了马车,在马车里换装,一边换一边暗暗感谢崔衡,心道,崔少监真是个好人,怪不得娶个妻子都那么传奇。
等换完装,她坐定,大大松口气,姑娘交给她的任务终于完成了,但转念她又愁上了,五殿下会吃吗?或者那怕不吃,就看一眼呢?
半个时辰后,小丫头从后门进了府里,一路小跑回到了段雨薇身边,压着兴奋的声音:“姑娘,送进去了。”
段雨薇正在为弟弟做衣裳,听到后,抬头一笑,“那就好。”
虽然不值钱,但是她亲手熬的,也算是心意吧。
小丫头坐在她身边,托着腮,“姑娘,你说殿下会吃吗?”
“也许没到他手上就被扔了吧。”
“不会的,姑娘,这次是崔少监帮奴婢带进去的,不管怎么样,殿下总会给他面子吧?”
段雨薇很惊讶:“怎么回事?”
小丫关撅嘴,“刚才遇到崔少监来找殿下,今天如果没有崔少监,姑娘亲手熬的腊八粥可进不了王府。”
这样吗?
“那真要谢谢崔少监了。”段雨薇放下手中活,双手合拾,默默的谢了崔衡。
过了腊八,离过年也快了。
不知是不是成婚了,人情往来陡然多了很多。以往那些含糊不清的应酬,如今崔衡竟也不再一味推掉,有时也会带着她一同前往。
她问:“这次要带那两个妹妹一同去吗?”
崔衡闻言,目光微沉,随即淡然道:“不带。”
姜辛夏闻言如释重负般暗暗松了口气,对于古代家族这种带小娘子出席活动的事,她真做不来。
这次是平南郡王的母妃六十岁生辰,京城权贵基本上都去了。
姜辛夏这才知道李侍郎的妻子,也就是李大娘子李宝珠的母亲李夫人是平南郡王的女儿,没想到京中的关系这么盘根错节,还真是令人意外。
由于李大娘子也会去,所以姜辛夏这次还是穿的女装,跟崔衡一起到了平南郡王府。
前几天刚下过一场雪,京城的街道上积雪并未完全融化,平南郡王府的朱漆大门在白雪映衬下更显庄重威严,门前石狮子身披薄薄一层银霜,仿佛沉睡的守护神,目光炯炯地注视着往来行人。
下了马车,姜辛夏裹紧了身上的狐裘,那柔软的皮毛在寒风中散发着温暖的气息,与崔衡并肩进了府内。
老王妃生辰恰逢过年前夕,整个府邸被红绸、红灯笼装点得格外喜庆,处处洋溢着浓浓的年味。
仆人们穿梭其间,主人与宾客谈笑风生,处处彰显着喜庆的氛围。
到了二门口,崔衡与姜辛夏分开,她被仆从引到了李大娘子处,作为郡王府的侄女,李大娘子今天算是小半个主人,接待不少年轻的妇人与小娘子。
整个厢房内热闹得很,丫鬟们穿梭其间,招待客人,桌上摆着精致的点心与香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与茶香。
李大娘子挽住姜辛夏手臂,将她带到老王妃面前,笑着介绍:“外祖,这就是我常跟你提起过的义妹阿夏。”
老王妃慈祥地抬眼,面上都是笑意,向这个常被提起的传奇姜姑娘招了招手,“好姑娘,快过来,让外祖看看,听宝珠说,你不仅匠艺了得,在工部任职时更是巾帼不让须眉,真为咱们女子争光添彩啊!外祖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见过不少奇女子,却从未见过你这般既有玲珑心窍,又有治国之才的姑娘。快过来让外祖瞧瞧,你这双巧手,定是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故事吧?”
众人一听老王妃这话,刹时安静下来,齐涮涮看向姜辛夏。
这就是姜辛夏不愿出来的原因,在现代,男女平等,什么工作男女皆可做,但在古代不一样,不管在什么衙门里,都没有女子,简直就是男人天下。
但李侍郎一家收她为义女,待她又极好,老王妃虽然好奇,也是慈眉善目,她笑着上前行了个标准的晚辈礼,“阿夏见过老王妃,问老王妃安。”
虽然老王妃让她叫外祖,但姜辛夏只是李夫人的义女,还是叫了她老王妃。
老王妃似乎没注意到姜辛夏叫什么似的,一把抓住她手,欣赏般的啧啧称赞,“看看这孩子,真是玲珑又剔透,一看就令人欢喜,好孩子,你怎么这么厉害?”
夸得姜辛夏都不好意思了,“都是大家谬赞的,阿夏实在担不起,老王妃你就别夸我了。”
老王妃笑了,“你这孩子,还真是谦虚……”
她逮住人就夸,通过她的生辰,姜辛夏心道,估计京城大部分人都认识她了。
偌大的会客花厅里,雕梁画栋,热闹喧嚣。有个妇人坐在角落里,身着华贵,却难掩眉宇间的阴沉。目光望向远处笑语晏晏的热闹场景,一脸寒霜,嘴角微勾,似在无声地嘲讽着这虚伪的热闹。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茶杯边缘,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眸光微紧,在这看似光鲜亮丽的社交场合中,似是谋算着什么。
隔壁小花厅里静悄悄的,仿佛时间都放慢了脚步。几位小娘子各自占据着一张雕花木椅,她们之间虽近在咫尺,却似素未谋面的陌路之人,没有喧闹的笑语,没有刻意的交谈,她们或低头轻嗅杯中茶水的清香,或凝神听着隔壁的热闹,这独处的宁静,并非疏离,而是有些人天生就喜欢安静或是社恐不喜交际。
茶水温热,心境平和,小花厅的安静里,藏着一份不被打扰的雅致与从容。
姜辛夏好不容易从热闹中脱身,避到了小花厅内,进来后,就发现这样的场景,她先是一愣,既而了然,淡淡一笑,就在她往边角空椅上坐时,好像有人叫她。
她蓦然转头,目光与小娘子撞上了。
小娘子一惊,慌忙转头避开,可不知为何,瞬间又转回来,朝她嫣然一笑,轻轻一颔首,以示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