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染谐波发生器”的设计,在李纯阳和孔曜手中,经过了三十七次迭代。
第一次设计,太明显。谐波的特征太“尖锐”,很容易被熔炉的探测系统识别为“异常”。
第二次设计,太隐蔽。谐波的能量太微弱,根本无法在熔炉的镜像场中留下任何痕迹。
第三次设计,方向错了。他们试图在谐波中植入“逻辑炸弹”,但那些“炸弹”太复杂,需要在熔炉内部触发特定的条件才能激活——而他们对熔炉内部逻辑的了解,还远远不够。
第十六次设计,有了突破。孔曜发现,熔炉镜像场在生成时,为了追求效率,会优先复制那些“最明显”、“最稳定”的能量特征,而对于那些微弱的、动态变化的“背景波动”,则会简化或忽略。
“这是它的‘认知盲区’。”孔曜指着光谱分析图上几处微小的、不连贯的波动缺失点,“这些‘次要谐波’,是它在复制时‘省掉’的部分。它觉得这些不重要。”
“但如果我们……”李纯阳接过他的话,“在这些‘次要谐波’里,藏一些‘看起来不重要’的东西……”
“那么,它可能会把这些东西,也当作‘不重要’的背景,一并复制过去。”孔曜的眼睛亮了起来。
第二十九次设计,他们找到了正确的“载体”。
那是一组极其微弱的、与“混沌归流”之力在缓冲层中自然衍生的“冗余信息”高度相似的谐波。
这些谐波本身无害——它们只是“混沌归流”在运转时产生的、没有实际功能的白噪音。
但如果人为地、极其隐蔽地加强其中某几个特定频率的强度——
如果在那几个频率中,嵌入一些微小的、指向“混沌原点”不稳定扰动的“种子信息”——
那么,当熔炉系统“图省事”地复制整个缓冲层的能量特征时,就会把这些“种子信息”也一并复制过去。
一旦这些“种子信息”进入熔炉内部的能量网络,开始运转、放大——
它们可能引发微小的、但指向性的逻辑紊乱或能量不稳定。
就像一粒沙子,掉进了精密的齿轮组。
起初只是微小的摩擦。
但日积月累,摩擦会变成损耗,损耗会变成故障,故障会变成崩溃。
第三十七次设计,完成。
“污染谐波发生器”被伪装成“混沌归元大阵”外围缓冲层的自然组成部分,悄无声息地嵌入阵法边缘。
它极其隐蔽,隐蔽到如果不刻意寻找,根本不会发现。
它极其微弱,微弱到在宏观层面,对防御没有任何影响。
但它的存在,会让每一次熔炉的探测、每一次镜像场的生成,都接收到一些“不该接收”的东西。
一粒粒沙子。
一粒一粒。
慢慢掉进那精密的齿轮组。
与此同时,针对“铸炼者”的战术数据采集,通天与元凤的袭扰部队也开始了眼花缭乱的“战术魔术”。
第一次突袭。
通天教主的诛仙剑阵,四道剑门同时亮起,气势恢宏。
但就在剑阵即将与“铸炼者”交火的瞬间——
戮仙剑门的运转,突然“迟滞”了半息。
那半息的迟滞,极其自然。
就像一个人出剑时,手腕稍稍顿了一下。
“铸炼者”的探测系统,精准地捕捉到了这个“破绽”。
它的数据库里,立刻多了一条记录:
“目标个体‘通天’,攻击模式‘诛仙剑阵’,存在周期性运转迟滞。迟滞持续时间:0.53息。发生概率:未知。”
下一次突袭。
通天教主的剑阵再次亮起。
这一次,没有迟滞。
但在交火的瞬间,剑阵突然变幻阵型,原本应该在东侧的绝仙剑门,突然出现在西侧。
“铸炼者”再次记录:
“目标个体‘通天’,攻击模式‘诛仙剑阵’,存在阵型随机变幻能力。变幻模式:无规律。”
再下一次突袭。
通天教主根本没有动用诛仙剑阵。
他只是站在那里。
静静地看着“铸炼者”。
然后转身离去。
“铸炼者”的探测系统,愣是没能判断出这是“佯攻”还是“撤退”。
它的数据库里,又多了一条:
“目标个体‘通天’,行为模式‘不可预测’。”
元凤的南明离火,同样充满了“表演性”。
第一次,她的离火如同一片燃烧的海洋,铺天盖地。
第二次,她的离火化作万千火羽,如同暴雨般倾泻。
第三次,她的离火只是几点火星,轻轻飘向“铸炼者”,然后在接触的瞬间——熄灭。
第四次,她的离火燃烧出一种从未见过的“蓝色”。
那蓝色不是离火本身的颜色。
是她用特殊法器模拟出来的“虚火”。
徒具其表。
能量内核截然不同。
但“铸炼者”的探测系统不知道。
它只是忠实地记录着:
“南明离火,存在多种形态变化。形态一:火海。形态二:火羽。形态三:火星。形态四:蓝色火焰。形态之间的转换规律:无。”
除了通天和元凤,还有那些由低阶修士组成的“影子小队”。
他们携带能模拟高阶能量波动的特殊法器,在熔炉防御圈外围进行毫无威胁的佯动。
一次,他们在东侧模拟出“疑似大罗金仙”的能量反应。
“铸炼者”调动三尊防御力量前往东侧。
什么也没有。
一次,他们在西侧模拟出“疑似混沌归元大阵节点过载”的能量波动。
“铸炼者”紧急启动修复协议。
什么也没有。
一次,他们在南侧模拟出“疑似龙骸战甲能量特征”的波动。
“铸炼者”的探测系统,甚至出现了短暂的“逻辑迟滞”。
那太像了。
像到它们的逻辑单元需要额外的时间来判断“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当然,是假的。
但“铸炼者”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