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家没有人去通知两个闺女,两个闺女也没有来送丧,倒是给了老两口施展的余地。
你看,甭管我家大儿子小儿子闹出了多大的糗事儿,总归是两个闺女的亲大哥亲弟弟对不对?
现在大哥死了,闺女没来送丧,就已经很不对了。
但是咱们老周家理亏,所以不多说什么,还得跟亲家赔个不是。
可是现在小弟也死了,闺女还是没来送丧,这多多少少就有些说不过去了是不是?
但是!
我们老周家同样不计较这件事情!
反正都是自家儿子丢人,做出了那等败坏祖宗颜面的丑事,死了也是该!
两个闺女没来送丧,只能说是亲家管教得好,做得对,没累坏了闺女女婿的名声,更是影响不到几个外孙。
老周家非但不怪罪两个闺女,还要感谢两个亲家,把他们家的闺女管教的这么好。
只是正所谓人死债消。
甭管周老大和周老七做出了多么丢人的事儿,这兄弟俩已经死了,老两口还活着呢。
两个闺女的三个哥哥嫂嫂都还在家里呢。
所以啊,等周老七入土为安之后,闺女们该回娘家的还是得回娘家看看,到了这个时候,两个亲家总不至于还要阻拦吧?
毕竟,两个闺女是回家看爹娘兄长,不是看那两个丢人的死人玩意儿!
“对,你现在就去,去了闲聊几句就回来,别在那边过夜,也别让两个闺女回来!”
周老头越想,越是觉得自己的想法十分合理,一张原本苍老的脸上都是忍不住露出了一抹笑容。
转头一看,郑氏还坐在灵堂里面,小儿子的棺材旁边,一动不动,就跟魔怔了似的。
周老头就有些不高兴了。
这个死老太婆,他本就怀疑郑氏是不是偷走了家里的往钱,所以这几天对死老太婆愈发的看不对眼。
现在老太婆还不听他的安排,周老头心底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冲进灵堂里就一脚踹在了郑氏坐着的矮凳子上面。
“砰~”
郑氏压根儿就没有躲避的意思,矮凳子被一脚踹翻,连带着她整个人都摔倒在了地上。
“哎!周老叔你这是干啥呢!”
“婶子你没事吧?”
“快把婶子扶起来……”
“周老叔你疯了?好端端的打婶子干嘛?”
“村长,村长,族老,你们过来评评理,周老叔打婶子呢!”
周老头这一脚没有踹倒郑氏的身上,可却是令一群帮忙的妇人们忍不了了,一个个跳起来恨不得在他那张老脸上划拉出几十道口子。
“我我我……我没揍她!我是叫她去看看两个闺女!反正在这儿也帮不上什么忙,就跟个死人似的,我瞧着晦气的慌!”
周老头被一群妇人们吓得连连往后退去,这嘴上就没有把门儿的地方,一时间说的话就有些难听了起来。
“啥叫晦气?啥叫跟个死人一样?周老叔你说的这话是啥意思呢?”
“对啊对啊!咱们可都是一起帮着守灵的,守灵不就应该安安静静坐着吗?我们都跟婶子一样,难道我们也像个死人?”
“村长,这事儿可不是咱们挑理,实在是周老头说话太难听了,咱们好心好意帮他家杀了人的儿子守灵,他还嫌弃咱们几个妇人晦气了!”
“哦,我明白了,姓周的你嫌弃我们几个妇人晦气是吧?合着你看上去是在揍婶子,实际上是想揍我们几个晦气的妇人啊!”
“当家的,我可不管这事儿了,这又不是我家亲戚,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才懒得过来呢,结果人家倒好,反过来嫌弃我们晦气了!”
……
一群妇人们听着周老头那番发自内心的话,都是压制不住心底的火气,一个个一边骂着一边就扔掉白布出了灵堂。
等到村长和族老他们赶过来的时候,灵堂里面已经只剩下一个郑氏,还有一个气得浑身发抖的周老头了。
“你你你……你这个死老太婆!都怪你!要不是你装聋作哑,她们怎么会……”
周老头心里这个气啊,但他不是气自己不会说话,而是气郑氏这几天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以往都不敢跟他叫板儿的老太婆,这几天处处把他的话当做耳旁风就算了,今儿个更是害的他把那群替自家儿子守灵的妇人给气走了。
周老头伸手指着郑氏,越说越气,就想要上手当真揍郑氏一顿。
几十岁的人了,周老头以往端着架子,倒是不太怎么揍人。
可这次他是真的忍不住,两个儿子都死了,另外三个儿子又不争气,他能指望的就只有两个闺女,偏偏这个死老太婆还装聋作哑,他怎么能够不气?
“周老叔!”
然而周老头的拳头终究还是没有落在郑氏的身上,因为村长和两个族老带着年轻人们赶到了,田有福一挥手就有村里的青壮们去将周老头拦了下来。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我今儿个非要教训教训这个死老太婆不可!”
如果说刚才周老头还能够保持一些理智的话,那么现在被众人拦了下来,他倒是真的有些想暴揍郑氏一顿了。
“婶子,你没事儿吧?”
可惜,看着周老头那一副抓狂的样子,田有福连多问一句都懒得去问,只是看向郑氏,满脸关切的问了一句。
“没事,劳烦你们费心了。”
郑氏扯了扯嘴角,将矮凳子抬了起来,那副心如死灰的样子倒是让村长和族老等人生出了几分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