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室中,时间在静谧中缓慢流逝。
苏辰靠坐在金属床边,闭目调息。体内,“心火”如同风中残烛,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但他没有放弃,依旧按照艾尔文教导的方法,一点一点地引导着那缕几乎熄灭的火焰,让它重新燃起。
青鸢守在门口,长弓横握,警惕地注视着通道中的动静。她的耳朵微微颤动,捕捉着每一个细微的声响——通道中偶尔传来的滴水声,远处某种设备运转的微弱嗡鸣,以及更深处若有若无的……呼吸声?
她猛地警觉起来,拉开长弓,搭上一枚净化箭。
那呼吸声很轻,轻到几乎无法察觉,但她确确实实听到了。不是人类的呼吸,而是某种巨大的、缓慢的、仿佛沉睡中的生物发出的呼吸。
“苏辰。”她压低声音,唤道。
苏辰睁开眼,看向她。
青鸢指了指通道深处,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用极低的声音说道:“有东西。很远,但存在。”
苏辰站起身,走到门口,侧耳倾听。片刻后,他的脸色凝重起来。
确实有呼吸声。那声音极其微弱,但节奏稳定,如同某种庞然大物在沉睡。从声音的方向判断,应该来自医疗区更深处,或者与医疗区相邻的某个区域。
“能判断是什么吗?”他问。
青鸢摇头:“太远了。只知道体型不小。”
苏辰沉默片刻,然后看向床上的影。影的脸色已经恢复了些许红润,呼吸也平稳了许多,但依旧昏迷不醒。两支护命药剂下去,只是稳住了他的伤势,要彻底恢复,还需要时间。
“我们得转移。”他做出决定,“这里不安全。那东西如果醒来,随时可能过来。”
青鸢点头,快步走到床边,帮苏辰扶起影。两人一左一右,架着昏迷的影,离开医疗室,向通道深处走去。
医疗区的通道呈环形,连接着数十个房间。他们沿着通道缓慢前行,寻找一个更隐蔽、更安全的藏身之处。
那呼吸声,始终在远处回荡,时远时近,仿佛在随着他们的移动而移动。
苏辰心中一沉。那东西,在跟踪他们?还是只是巧合?
又走了大约一刻钟,前方出现一扇与众不同的门。那门比其他的门更加厚重,门上标注着一个红色的十字符号,下方还有一行小字——“重症监护室,闲人免入”。
苏辰试了试,门没锁。他推开门,里面是一个比急救室更大的房间,摆放着六张金属床,每张床都配备着复杂的医疗设备。房间最深处,还有一个透明的隔离舱,舱门上标注着“无菌隔离”的字样。
他扶着影进去,青鸢紧随其后,轻轻关上门。
房间内很安静,只有一些设备发出极其微弱的嗡鸣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与外面通道中的霉味截然不同——这里的空气净化系统,竟然还在最低限度地运转!
苏辰将影放在一张金属床上,然后快速扫视着房间内的设备。他看到墙上有几个金属柜,快步走过去打开。柜子里整齐地摆放着各种医疗用品——绷带、药膏、手术器械,以及几盒标注着“强效修复剂”的密封金属盒。
他取出一个金属盒打开,里面是六支淡绿色的液体,与之前用过的急救药剂颜色不同。他犹豫了一下,没有贸然使用,而是先放在一旁。
青鸢走到隔离舱前,仔细观察。隔离舱的透明舱壁上,有几个指示灯还在微微闪烁,显示内部环境稳定。她试着按了一下舱门上的开关,舱门无声滑开,内部是一个约两平米大小的空间,摆放着一张舒适的躺椅,以及一些维持生命的基本设备。
“这个可以用。”她回头对苏辰说道,“如果需要无菌环境的话。”
苏辰点头,继续在房间内搜索。很快,他在一张金属桌的抽屉里,找到了一个巴掌大小的金属平板。平板表面虽然布满灰尘,但触摸之后,屏幕竟然微微亮起,显示出一些模糊的文字。
他擦去灰尘,仔细辨认。那是一些医疗记录,记录的日期是“净火历317年,腐化爆发后第237天”。记录的内容,是当时医疗区接收的最后一批伤员的状况——
“伤员编号:A-117。姓名:陈锋。伤势:左臂被腐化生物咬伤,感染程度中度。处理方式:截肢,注射净化药剂。预后:感染得到控制,预计存活率60%。”
“伤员编号:A-118。姓名:林晓。伤势:背部大面积烧伤,伴有腐化能量侵蚀。处理方式:清创,植入净化结晶碎片。预后:情况危重,存活率不足30%。”
“伤员编号:A-119。姓名:赵山河。伤势:内脏多处破裂,失血过多。处理方式:紧急手术,输血。预后:手术成功,但尚未脱离危险期。”
一条条记录,诉说着三千年前那场惨烈的战斗。那些伤员,有的活了,有的死了。但无论生死,他们都曾在这间医疗室里,接受过最后的救治。
苏辰继续向下滑动,最后一条记录,让他心头一震——
“伤员编号:A-127。姓名:青冥。伤势:全身多处腐化侵蚀,意识模糊。处理方式:……无法处理。腐化程度超过阈值,建议执行‘净化协议’。”
“但本人拒绝。他要求将他隔离,等待一个叫‘青鸢’的人。他说,那是他妹妹。他相信她会来。”
“按照他的要求,已将他转移至‘无菌隔离舱’,开启最低限度生命维持系统。系统可维持……三千年。”
“记录完毕。净火历317年,腐化爆发后第239天。”
苏辰的手指停在平板上,久久没有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