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鸢冲上前,紧紧抱住他。
“哥!真的是你!你还活着!你还活着!”
青冥颤抖着抬起手,轻轻抚摸她的头发,嘴唇颤抖着,发出无声的哽咽。
三千年。
他在这座要塞中,沉睡了整整三千年。
而她,在外面守了三年——不是等他,而是等一个三千年前就该出现的人。
命运,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
良久,青冥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虚弱:
“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青鸢拼命摇头,泪水模糊了视线。
苏辰静静站在一旁,没有打扰。他看着这对跨越三千年重逢的兄妹,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艾尔文说得对,旧世界的人,还活着。但活着的代价,是三千年孤独的沉眠,是醒来后发现一切都已面目全非,是看着亲人在时光的另一端等待。
青冥缓过一口气,目光转向苏辰。他的眼中闪过疑惑:“你是……”
“他叫苏辰。”青鸢擦去泪水,介绍道,“是他带我进来的。还有影,他在里面昏迷着。还有艾尔文……”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
苏辰接过话头,简洁地说道:“艾尔文是‘裁决者’,三千年前沉眠在‘净火之源’。他带我们来找‘炎煌余烬’的线索。但在裂谷那里,为了救我们,他……”
他没有说下去。
青冥沉默片刻,然后点了点头。他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悲怆,但更多的是理解。
“艾尔文……我听说过他。他是‘净火之源’的负责人,比我年轻许多,但意志坚定,是‘裁决者’中的后起之秀。”他顿了顿,声音沙哑,“没想到……他竟然……”
他没有说完,只是深深叹了口气。
然后,他看向苏辰,目光变得严肃起来。
“你们要找‘炎煌余烬’的线索?”他问。
苏辰点头。
青冥沉默片刻,然后缓缓说道:“我知道在哪里。”
苏辰心头一震。
青冥继续说道:“三千年前,我进入‘晨曦之光’时,腐化已经攻破了外层防线。我拼命往里冲,想要找到对抗腐化的方法。但在医疗区,我被一头腐化生物咬伤,感染程度超过了阈值。”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左肩,那里的伤口狰狞可怖,虽然已经愈合,但周围的皮肤呈现出诡异的紫色纹路。
“我当时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但医疗区的负责人告诉我,还有一线希望——‘无菌隔离舱’。那是一个可以隔绝腐化侵蚀、维持最低限度生命系统的装置。只要进入隔离舱,我就可以沉眠,等待腐化消退,或者等待有人来救我。”
“我选择了沉眠。但我提了一个要求——必须让系统记录下我的身份,记录下我在等一个人。那个人,就是我妹妹青鸢。”
他看向青鸢,眼中闪过深深的愧疚:“我以为,沉眠只是几年,最多十几年。我没想到……会是三千年。”
青鸢紧紧握着他的手,没有说话。
青冥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三千年后,我醒了。隔离舱的系统在能量耗尽前,自动将我唤醒。我出来后,发现整座要塞已经变成了死域。腐化无处不在,变异生物横行。我拼尽全力,才从医疗区深处杀出来,一路逃到这里。”
“然后,就遇到了你们。”
他看向苏辰,目光灼灼:“至于‘炎煌余烬’的线索,我在沉眠前,听医疗区的负责人说过。雷克斯——那个疯子——他把线索封存在核心区的一个特制容器里,然后用自己最后的生命,启动了‘最终净化协议’。”
“那个容器,需要‘裁决者’级别的力量才能开启。或者,三个拥有‘裁决者’潜力的人合力。”
他顿了顿,看向苏辰,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你的力量……很特别。有‘裁决者’的气息,但又不太一样。你是什么人?”
苏辰沉默片刻,然后缓缓说道:“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体内有‘心火’,有‘结晶之心’的力量,还有一个……我自己也不完全理解的东西。”
他没有提及“星核碎片”尘埃。那东西太过神秘,连他自己都没搞清楚,不适合贸然告诉别人。
青冥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点了点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重要的是,你愿意来,愿意冒险,愿意救人。这就够了。”
他挣扎着站起身,看向通道深处。
“核心区,在地下五层。要过去,必须穿过军营、仓库和实验区。那里现在充满了腐化生物,比我刚才遇到的那头还要强大得多。”
他看向苏辰,目光坚定:“但既然你们来了,既然我醒了,那就一起去。我欠这座要塞的,欠那些死去的人,也该还了。”
苏辰看着他,缓缓点了点头。
身后,影不知何时醒了过来,正扶着门框,艰难地站着。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清明。
“一起。”他沙哑着声音说道。
青鸢扶着青冥,苏辰扶着影,五个人,站在一起。
前方,是通往核心区的幽深通道。
后方,是他们刚刚走过的路。
潜龙的火种,在三千年重逢的兄妹面前,在生死与共的同伴面前,再次坚定了前行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