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包是黑乎乎、硬邦邦的东西,北冥锋拿起来闻了闻,是腊肉,看颜色和干硬程度,至少是前年甚至更早腌制的,一直没舍得吃。
“这是前些日子我和你爹回村里,你爷爷奶奶给拿的,就剩这最后一块了,一直藏着。”老娘指着说,“给你小舅妈,让她炖菜的时候切两片,添点荤腥。”
另一包是晒得干巴巴的萝卜条、茄子干、豆角干,用线串着,足足好几串。“这些菜干不怕放,用水一泡就能炖,省菜。还扛放!”
还有一小布袋玉米碴子,一小布袋黄豆。玉米碴子金黄,黄豆粒粒饱满。“黄豆能发豆芽,也能磨豆浆。玉米碴子熬粥顶饿。”
最底下,竟然还有一双崭新的、纳得密密实实的棉鞋,鞋底厚厚的,看着就暖和。“这是给你小舅妈的,她脚有旧伤,怕冷。我熬了好几个晚上赶出来的。你小舅的……还没做完,下次吧。”
除此之外,还有两副厚厚的棉手套,几卷白色的医用纱布,一小瓶碘酒,甚至还有几盒火柴和两节一号电池。
“山里冷,点火、照明的家伙什不能少。纱布碘酒备着,万一磕了碰了,能应急。”老娘絮絮叨叨地说着,又把那条“大前门”香烟和格子围巾、红糖包重新放进包袱最上面,然后费力地想把包袱重新捆好。
北冥锋看着老娘因为常年操劳而微微粗糙的手,还有地上这个倾尽所能、几乎把家底都翻腾出来的大包袱,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涨得发酸。
他沉默地走上前,接过老娘手里的麻绳,三下两下将包袱重新捆扎结实,试了试分量,确实不轻。
“娘,太多了。小舅他们……!”
“多什么多?”老娘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你小舅带兵在守边疆,那是真吃苦。咱们在城里,再难,总归有口热乎的,有四面墙挡着。他们在荒山野岭,那才叫要啥没啥。这些东西,看着多,一分下去,一人能摊上几口?几件?”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锋子,你这次去,好好看看你小舅……他那人,报喜不报忧,上次来信就说一切都好,可我这心里,总不踏实。你悄悄看看,他是不是又瘦了?手是不是又冻裂了?还有你小舅妈,她那身子,虽然练武了可她早年伤了元气了……唉……!”
“我知道了,娘!”北冥锋提起那个沉甸甸的包袱,感受到的不仅是重量,更是母亲对远方亲人那份沉甸甸的、无言却滚烫的牵挂,“我都看着,回来跟您细说。”
“哎,好!”老娘点点头,眼圈有些红,但她很快扭过头,装作去收拾桌子,“路上一定小心。见了你小舅,就说……家里都好,不用惦记,让他顾好自己,顾好你小舅妈,还有他手底下那些人。”
“嗯!”北冥锋应着,把包袱小心地放进摩托车挎斗,用帆布盖严实,又压了两块砖头防止颠簸掉落。
随后老娘把两个小丫头叫起来,并叮嘱两个小丫头,老娘看着两个小丫头严肃的说:“冬冬、雪儿这次去东北,路上要你们听哥哥的话,不许胡闹啊?再有就是去了东北不许进山,要是让我知道你们进山了,看我揍不揍你们?”
两个小丫头正围着那个大包袱好奇地摸来摸去,听到老娘这话,立刻并排站好,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娘,我们可听话了!”冬冬抢着说,还举起小手保证,“哥哥让干啥就干啥,不让进山,我们就在舅妈家里玩!”
雪儿也连忙跟上,细声细气地补充:“对,我们帮小舅妈干活,扫地、摘菜,我们都会!”
老娘看着两个小人儿一本正经的模样,脸上严肃的表情绷不住了,伸手把她们俩揽到跟前,一边一个,挨个揉了揉脑袋,声音也柔和下来:“娘知道你们乖。可东北那地方,跟咱们这儿不一样,老林子深,雪也厚,还有大老虎、大黑瞎子(熊),专门叼不听话的小丫头。”两个小丫头不以为然?以她们的身手,就是老虎也伤不了两个小丫头。但还是乖巧的点头,就怕老娘不让她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