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瑾翊喟叹一声，缓缓道：“他不是我豢养的金丝雀，亦非朕藏在温室里的花朵。”

朱瑾翊语气惋惜，字字句句却铿锵有力。

喜安听得一愣，不解看向朱瑾翊。

陛下当初不就是因为这个才让人举家进京的吗？怎么如今人到手了，却说出一些似是而非的话？

喜安目露疑惑，“可陛下就不担心吗？”

朱瑾翊喉咙一滚，眼尾已经染上一点薄红。

“担心有何用？她想去追求自己的天地，朕还能拦着她不成？”朱瑾翊目光落向屋外地砖上新镀上的太阳光。

“可疫区九死一生……”喜安对疫区的印象就是尸横遍野。

“正因为九死一生，才要去。”朱瑾翊抬眼，眸色深暗，“她心里装着什么，眼里又藏着什么，朕看得比谁都清楚。有匡扶之志，无磨砺之骨，将来如何撑得住大事？”

“陛下掌控着整个大茗的江山，想要她留下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吗？您原先不还时时护着她吗？”喜安还是不明白皇帝的用意。

“护得住一时，也护不了一世！”朱瑾翊坚决道，“有些人的心，已经不在宫里了。”

喜安不敢接话，只是静静听着。

朱瑾翊语气不辨喜怒：“这是朕的江山，更是全天下人的江山！”

喜安愣住了，不清楚皇帝这话什么意思。

只大致听出了陛下这是想历练林姑娘。

难不成是……

陛下想让林姑娘做皇后？

想到这个可能，喜安脑中一时清明了不少。

“但陛下是不是放手的有点多了？”就算要磨练林姑娘，也不必用这样的方式。

朱瑾翊缓缓闭了眼，没接话。

既是历练，也是看清——看清她能扛住什么？同时也是让他自己看清往后的路。

朱瑾翊轻轻一挥手，不再多言：“去吧，你照做就是。”

喜安领了命，预备踏出门口。

身后传来朱瑾翊近乎呢喃的低音。

朱瑾翊声音低得几乎只有他自己一人能听见：“既予不了朕一心，便将这心，予这江山社稷！”

喜安顿了顿，以为自己听错了，快步走出房门，奔着晏王府传旨去了。

连同旨意一块到的，还有朱瑾翊的口谕。

因为朱景珩即将远赴端州，皇帝将穆府的案子转交给北镇府司。

人人都知道北镇府司锦衣卫是专门为天子服务的，这个消息一出来，顿时在京城炸开了锅。

京中关于此事已经流传出了好几个版本。

流传最广的版本就是，天子想亲自接管这个案子，背后体现的是对穆府的看重。

猜想最多的就是穆泽停将来很有可能是下一任的内阁首辅。

当然，这么做的背后原因只有朱瑾翊一人知晓。

朱景珩交接了案子，陆少卿大晚上又找上门来了。

“如今这个案子已经不归我管了。”朱景珩看着上门的陆少卿，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