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伯,要不您替我捎个信?。人人一份,明早八点前,快递员会挨家挨户送到各位的书房、卧室、甚至茶室抽屉里。至于这些年你们捂着盖子不敢掀的烂事。
我都记着呢,连标点符号都没漏掉,每一页右下角还标了原始来源和时间戳。等家宴那天,咱不急,一杯茶一盏灯,慢慢聊。”
孙老三捏着纸的手直哆嗦,指节泛白,纸张边缘已被攥出深痕。
他喉咙里像卡了团浸水的棉花,又干又堵,憋了足足七八秒,才咬着后槽牙“咯”一声闷响,猛地转身就走,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
发出沉而重的“砰、砰、砰”回响,震得廊柱上的水晶吊灯都似微微颤动。
景荔冲着他绷紧的背影,拖长了调子喊了句。
“三伯。三天后家宴,别迟到哈~对了,记得带老花镜,小字看得清些。”
他牙根咬得咯咯作响,下颌肌肉绷成一道僵硬的弧线,脚步没停,脊背绷得笔直,却连半个字都不敢硬回,连余光都没敢往身后瞥一下。
自家儿子那些破事,白纸黑字印得清清楚楚,照片附在第十七页,聊天记录截图钉在第二十三页,银行流水单编号标注在第三十八页右上角。
这哪是请柬?
分明是催命符,一张叠一张,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孙家这潭水,浑得能养鳄鱼,水面平静无波,底下暗流交错,淤泥裹着碎骨,腐草缠着断链。
有些事,他们一直捂着盖子不让人瞧见。
盖子用鎏金铜钉钉死,再覆三层油纸,最后浇上滚烫蜡封。
哪天盖子被掀翻了,别说分一口汤,怕是连姓都得从族谱上抹掉。
墨迹未干,红印已撤,连祖坟边上的石碑,都可能连夜被撬走重刻。
景荔望着那群人远去的背影,直到最后一道西装下摆消失在雕花拱门后,才轻轻耸了耸肩,动作轻快得像甩掉一粒灰尘。
她转头对孙繁星说。
“走,咱下馆子去,饿了。听说西街新开了家云吞面,老板是潮汕老师傅,虾籽现磨,汤底熬足十二小时。”
孙繁星一愣,睫毛忽地一颤,随即弯起眼睛笑了。
“你早就有孙家人把柄,咋不早亮出来?昨天我还以为真要跟老二打擂台了!”
景荔一扬眉,眼尾微挑,语气笃定。
“我手上就攥着老三的料!别人的一点没摸到,空手套白狼的事儿我不干。
不然上午老二上门那会儿,我干啥眼睁睁看你拎着菜刀追他满院子跑?。
刀尖都快刮到他领带夹了,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老三才是孙家说话最响的那个,嗓门大、脾气爆、最爱当面拍桌子。
我就等他亲自撞上来,撞得越狠,纸包得越严实的火药味,才越呛人。”
孙管家把孙家的底细全塞给了景荔。
不是零散情报,而是按人物树状图整理好的加密U盘,内含三十七份语音备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