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扫去,五个小队长和九纹龙已带着那一百号受过正规军事训练的洪兴子弟,全副武装,整装待命。
江义豪目光扫过全场,见人人脊背挺直、眼神锐利、呼吸沉稳,
心头微微一松,暗暗颔首。
他嗓门一亮:“上车!出发!”
“是!江先生!”
百条汉子齐吼一声,动作利落,鱼贯跃上卡车。
江义豪钻进中间那辆,九纹龙紧随其后,坐在他身旁。
车队缓缓启动,他往副驾一靠,点起一支烟,侧头对九纹龙说:“阿龙,今天眼睛放亮些。”
“多看、多记、多琢磨。”
“这回打的,不是港岛街头混混打架,是一场实打实的中型攻坚战。”
“你以后要掌管金三角这一摊,我得信得过你。”
九纹龙腰杆一挺,答得干脆:“江先生放心,我一个字都不会漏!”
夜色如墨,洪兴车队悄然穿行在乡野小道上。
这次只带了一百人,五辆卡车便足够——每车二十人,轻装简从,连换洗衣裳都没带,身上只有枪械弹药和一天干粮。
江义豪铁了心,今晚务必拿下黑面组织把守的码头。
只要码头到手,补给、油料、弹药、据点……全都有了。
多带一斤东西,都是累赘。
五辆车编成的队伍,目标小、动静轻、影子淡,被盯上的概率几乎为零,黑面组织更难提前嗅到风声。
江义豪知道,这一路免不了横穿几块势力交错的地盘,越不起眼,越安全。
车开了约莫半小时,江义豪低头看了看地图,抬手一指:“阿龙,这儿得绷紧弦。”
“咱们正驶入正府军和反正府军拉锯最狠的地段。”
“以后你带人单独过来,务必要绕开他们,一点响动都不能出。”
九纹龙面色一凛,点头应道:“江先生放心,我记住了。”
“他们装备精、地头熟、背后还有民兵撑腰,咱们是外来的,硬碰不得。”
江义豪赞许地笑了笑:“明白就好。”
“倒不是怕他们,而是真没必要招惹。”
“一旦结下梁子,往后就是没完没了的骚扰、伏击、设套,
逼得你非得站队——要么帮正府军灭反正府军,要么反过来。”
“可哪边赢了,咱们这些‘三强’‘五小龙’,都得第一个被清理。”
他语气沉了沉,话里有分量。
不管正府军还是反正府军,他谁都不帮,谁都不靠。
因为只要两边僵持不下,金三角就永远没有真正的主人,他们这些小势力才能游刃有余,闷声发财。
这是圈内不成文的铁律:哪边占上风,就悄悄往另一边递刀子,死死吊住这根平衡绳——只要绳子不断,水就一直浑,鱼就好捞。
不过这些弯弯绕,江义豪眼下不打算点破。
九纹龙的自己悟。
若他连这点都参不透,那洪兴在金三角的未来掌舵人,就得另择他人。
两人又聊了半个多小时,车队已悄然抵近黑面组织码头外围。
江义豪抬手一压,全员熄灯,卡车缓缓停靠路边。
所有人轻巧下车,无声列队。
江义豪望着眼前一百张年轻却绷紧的脸,
压低声音道:“前面,就是黑面的码头。”
“今晚先跟我摸过去,踩清岗哨、摸透布防,再定打法——听明白了?”
“是!江先生!”
众人齐声低应,九纹龙默然跟在他身后,一步不落。
他们缓步朝黑面组织的码头挪去。
黑面组织的码头。
离停车点不过一公里光景。
七八分钟脚程,便已悄然逼近码头外围。
江义豪取出高倍望远镜,扫视一圈码头内情,随手递向九纹龙。
九纹龙接过来凑近一看,眉峰顿时拧紧。
眼前这片码头,错落耸立着十几座哨塔——高的如灯塔刺天,矮的似岗楼伏地,高低参差,疏密有致。每座塔顶都钉着一名持枪守卫,目光如钩,巡睃不歇。地面更不断有巡逻队穿插往来,皮靴踏在碎石上沙沙作响。至于暗处埋伏的耳目、墙角伏击的伏兵、窗后闪动的影子……单凭肉眼,根本无从分辨。
“江先生,这防守,真叫滴水不漏!”
九纹龙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凝重。
江义豪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九纹龙与五名小队长,神情沉静:“看见这阵势,你们心里怎么打算?”
九纹龙略一沉吟,开口道:“江先生,这些哨塔太密,又高低错开,硬啃难以下口。”
“想逐个拔除?稍一动作,高处哨兵立马就能盯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