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嗬嗬……”
别墅里,只有他压抑至极的喘息与低吼。
时间一寸寸爬过,剧痛渐渐退潮,磅礴月华终于驯服,化作滚滚真元,自奇经八脉奔涌而下,汇入丹田旋涡。
那气旋越转越疾,越扩越宽,肉眼可见地膨胀、凝实、嗡鸣震颤。
他已无法停手——身体彻底僵住,只能倾尽全力,运用功法,与这浩荡月华死死相搏……
无数银辉凝成的星辉洪流,在江义豪的经脉里横冲直撞、奔涌不息。
他连抬一根手指都做不到,更别说从落地窗边挪到屋内半步。
眼下唯一活路,就是不顾一切地催动《周天星辰诀》——榨干每一丝月华,炼尽每一道星力。
唯有把这股狂暴能量尽数熔炼、驯服,他才能重新掌控自己的躯壳。
于是江义豪盘膝而坐,双目紧阖。
纵使经脉如刀割、血肉似火燎,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时间悄然滑过,他渐渐沉入一片澄澈无念的境地。
痛感淡了,杂念散了,只剩功法在体内奔流如江河。
那丹田深处的气旋,转速一再拔高,几乎撕裂虚空——星辉被疯狂绞碎、提纯,化作精纯真气,源源涌入气旋核心。
肉眼可见,气旋鼓胀起来,像一张绷到极致的弓弦。
“轰!”
一声闷响,仿佛筋膜崩断、壁垒碎裂。
江义豪浑身一震,境界豁然跃升——炼气六层!
他自己都怔住了。
本以为只是寻常月夜吐纳,谁料竟一举跨过天堑。
此前突破炼气五层时,耗尽心力、反复打磨,哪想到这第六层,来得如此干脆利落。
境界稳固后,丹田气旋明显更浑厚、更沉实,吸纳星力的速度也陡然翻倍。
很快,他便将吸收与涌入的星力拉至平衡——窗外微弱的月光刚渗进来,便被同步炼化、吞没,不留一丝滞涩。
终于,他长长吁出一口气。
皮肉灼痛已成背景,内外星力再无倾轧之险。
只要撑到月华衰微,他就能重新站起来。
凌晨三点,天幕渐黯,银辉退潮。
江义豪指尖微颤,继而猛一发力,就地一滚,狼狈却迅疾地钻进屋内,彻底隔绝落地窗外最后一缕清光。
刹那间,奔腾的星力戛然而止。
他撑着地板缓缓起身,四肢百骸重归掌控。
“好悬……”
“差一点,就炸成一摊血沫。”
他抹了把额角冷汗,心口仍发紧。
原以为只是一念起意,谁知差点把自己送进鬼门关。
摇摇头,他内视丹田——炼气六层的根基扎实厚重,毫无虚浮。
“倒也算歪打正着。”
他苦笑低语,转身走到窗边,“唰”地拉严窗帘。
此时已近凌晨三点,他不敢再引气行功——万一东方破晓,一缕朝阳透进来,怕是连灰都不剩。
好在修为稳稳涨了一阶,这笔买卖,不算亏。
眼下最要紧的,是躺下补觉,养伤蓄力。
第二天中午,江义豪睁眼醒来。
运息自查,昨日烧灼过的经络早已平复如初,温润通畅,毫无滞碍。
他翻身下床,走出别墅,直奔这座稀土矿厂的食堂。
推门进去,空荡无声。
环顾一圈,饭菜尚热,人影全无。
他看了眼腕表:确实正午。
可偌大食堂,竟连个端碗的人都没有?
他转身绕到厂院空地,一眼望见所有手下正顶着烈日挥汗操练。
九纹龙抱臂立在场边,目光如尺。
江义豪走过去问:“阿龙,怎么回事?
饭点到了,怎么一个都没去吃饭?”
九纹龙挠挠头,讪笑:“江先生,您有所不知——几个小队长火了,罚他们加训。”
“没练完,不准开饭。”
江义豪挑眉:“哦?谁惹毛他们了?”
九纹龙叹了口气:“咱们洪兴调来的这批人,在帮里算精锐,可跟那五个当过兵的小队长比,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不单是身手,更是规矩——帮规再严,也严不过军令。”
“他们看不惯咱们松散,太正常了。”
江义豪点头。
这话没错。
那五人是从内地百里挑一的军事集训里杀出来的,纪律刻进骨子里。
令行禁止、分秒必争,哪怕你拳脚再狠、胆子再大,站姿歪一分、报数慢半拍,照样挨训。
洪兴弟兄那套江湖习气,在他们眼里,简直像散沙堆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