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一焦,脑子就短路——他竟犯了个低级错。
“上!给我冲!”
黑狼一声暴喝,抄起冲锋枪,猛地从掩体后跃出。
身后十几号人齐刷刷跟上,子弹如雨泼洒过去。
洪兴这边刚有人中弹栽倒,其余人立马集火反压,枪声炸成一片,打得洪兴弟兄抬不起头。
九纹龙猫着腰缩在掩体后,耳边全是子弹擦过的尖啸。
其他弟兄也差不多,全被死死摁在地上,连喘气都得憋着。
他右手一扬,做了个手势——按原计划撤!
紧接着仰头吼道:“走!快撤!”
“点子太硬!先撤再说!”
“是!大佬!”
弟兄们齐声应和,心里亮堂得很——这是演给黑狼看的苦肉计。
于是人人咬牙顶着弹雨,把枪管探出掩体,闭眼盲射,噼里啪啦一顿乱打。
火力瞬间暴涨,竟和黑面组织旗鼓相当!
黑面组织猝不及防,大半人还暴露在空地上,被这波火力兜头盖脸一压,慌忙往掩体后扑。
黑狼也一个翻滚躲进砖垛后,扯着嗓子喊:“撑不住多久!等他们换弹匣,立马再冲!”
他信心十足——刚才那波突进,离洪兴的人只剩几步之遥。
再来一次冲锋,就能贴脸开打。
人数碾压,胜算稳稳攥在手里。
洪兴这边,子弹像不要钱似的泼出去。
九纹龙眯眼扫了眼对面,猛地吼道:“就是现在!跟我撤!”
“是!大佬!”
众人齐吼一声,随即交叉掩护,边打边退,动作干脆利落。
黑狼耳朵一动,听见动静,探头瞥了一眼,立刻大吼:“别放跑一个!”
“追!”
“他们跑不远!”
“是!黑狼哥!”
黑面组织的人应声跃出,十几支枪同时开火,洪兴这边火力顿时被压得抬不起头。
黑狼带头狂奔,身后跟着十来个弟兄,脚下生风,直扑过去。
洪兴断后的弟兄见拦不住,也转身就撤,脚步不乱,方向精准——正是九纹龙早先安排好的伏击圈。
黑狼盯着前方几个晃动的身影消失在平地尽头,嘴角一扯,露出森然冷笑。
他熟悉这片地形——前面再没岔路,最多三十秒,就能追上。
手下弟兄也都兴奋起来。
之前在主宅区打,房子太多,窗对窗、墙对墙,子弹常被挡,杀伤有限。
可眼前这块大平地,视野敞亮,火力能全铺开。
人数占优,枪线压过去,洪兴那些人,一轮齐射就得躺倒一半。
想到血溅黄土的画面,人人眼睛发亮,没人多想前头会不会有坑。
九纹龙早已闪到平地尽头,踮脚远望,见黑面组织的人影越来越近,唇角微微上扬。
鱼,已经咬钩了。
这地方,是一马平川,他们再熟不过。
但这片空地,钟间原本是一片青翠草甸。
九纹龙他们早已在草甸深处埋下多组电子起爆装置。
每个装置都裹着防水胶布,引线深埋土下,只等指尖一按,顷刻炸裂。
草甸边缘更暗藏杀机——数道近乎隐形的鱼线横贯其间,连着自制触发雷。
夜风微拂,月光稀薄,那些细线几乎融进墨色里。
唯有洪兴队员才熟稔彼此设伏的节奏与习惯,才能凭着多年默契,在毫厘之间避开致命绊索。
黑面组织的人却不一样。
纵使个个是从反恐前线退下的老手,可一来不识洪兴布雷的路数,二来压根没把这群“江湖人”当真刀真枪的对手。
在他们眼里,洪兴不过是一帮混码头的莽夫,哪配和特种部队比警觉?
轻敌二字,早已写在他们绷紧的下颌线上。
这两重疏漏叠加,踩雷几乎成了定局。
当然,就算他们最后猛然醒悟、硬生生刹住脚步,也毫无损失——
九纹龙他们早备好后手:只需翻过身后那堵高墙,便能遁入巷弄深处。
这些陷阱哪怕只拖住敌人七八分钟,也足够他们远走高飞。
等黑面组织的人拆完最后一根引线,洪兴小队早消失得无影无踪。
此时,洪兴众人眼见黑面组织已逼至身后,齐刷刷盯住眼前那堵三米高的砖墙。
墙顶还嵌着碎玻璃碴子,泛着冷光。
寻常人望一眼就腿软,哪怕他们受过严训,翻越也需搭人梯、借蹬踏、前后呼应——绝非仓促之间能成。
而身后枪声已近,脚步声如鼓点砸地。
黑狼见状,仰头大笑,笑声撕开夜色:
“哈哈哈!”
“跑啊!怎么不跑了?”
“今儿要是老实交代底细,我倒可以给你们个痛快!”
九纹龙面沉如铁,目光似刀剜过去:“休想!”
“要死,也得拉你垫背!”
“兄弟们,往侧边那排平房冲!借墙掩护,再打一轮!”
“得令!龙哥!”
……
黑狼望着洪兴众人缩身于断墙残壁之后,嘴角越扯越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