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早想逃了。
刚才那一串爆响,炸碎的不只是砖石,更是胆气。
这片空地像张布满毒牙的嘴,谁晓得还有多少线、多少雷、多少等着咬人的钩子?
再加对面枪声如雨,子弹嗖嗖擦耳而过——
他们已无路可走,只剩一条命往回蹽!
“快撤!快跑啊!”
黑面小弟疯了一样往后窜,鞋底刮着地皮,恨不得生出翅膀。
没人愿死得不明不白,更不愿死在看不见的线、听不见的响、摸不到的杀机之下。
九纹龙嘴角微扬,却不追。
他知道,这群人已是困兽。
穷追,反遭反噬;静守,方得全功。
更何况,雷区外沿一圈,还埋着六包烈性炸药。
只要他们再往前多挪几步——
他指腹一按遥控器,轰然巨响,便是送终鼓点。
那威力,可不是手雷能比的。
炸药一响,一个活口都不会剩。
黑狼也在溃退人流里,边退边回头。
见洪兴众人稳立原地,毫无退意,他心里咯噔又是一跳。
方才不信直觉,害得兄弟横尸当场;
如今那股发毛的预感,又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刹住,嘶声大吼:“停步!全都停下——!”
可没人听见。
耳朵被爆炸震得嗡嗡作响,枪声又密得像暴雨砸铁皮,
他嗓音刚出口,就被吞得干干净净。
底下人只顾埋头狂奔,只想躲进墙后、拐角、任何没人的死角——
以为逃出这片空地,就能活命。
九纹龙静静看着他们,一步、两步、三步……
踏进炸药覆盖范围。
他唇角缓缓勾起,笑意冷而深。
至于落在队伍后头几步的黑狼,
九纹龙压根没当回事。
眼见黑面组织的弟兄们尽数钻进炸药布设区,
他指尖一沉,狠狠按下遥控器。
“轰——!”
巨响撕裂夜空,火光冲天而起,刹那间把黑面组织这处核心住宅照得如同白昼。
黑狼只觉一股灼热气浪劈面撞来,身子腾空翻滚,重重摔出老远。
那一瞬,他脑中只剩一个念头:完了!又栽了!
而冲在前头的黑面弟兄,早被炸药吞没。
那爆破的威力摧枯拉朽,血肉之躯哪扛得住?
正中心那几个,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化作飞灰,尸骨无存;
稍靠后的几个,被冲击波掀飞、撕裂,肢体扭曲变形,脸皮焦糊剥落,面目全非;
最后那三两个跑得慢的,虽没当场汽化,却也七窍流血、断骨穿皮,勉强拼凑出个人形,已是死透。
“砰!”
黑狼砸在地上,五脏翻滚,脑子嗡嗡作响。
血沫不断从嘴角涌出,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见他这般模样,九纹龙和洪兴众人齐齐站起身,脸上挂着轻松笑意。
眼下,他是黑面组织在这片地界上最后一个喘气的活人——可这口气,也快断了。
……
九纹龙俯视着地上咳血抽搐的黑狼,唇角微扬,浮起一抹胜者的弧度。
他不紧不慢踱步上前,脚尖精准绕开几枚未爆的手雷陷阱,约莫一分钟,便停在黑狼面前。
此时的黑狼,呼吸断续,眼皮半阖,命悬一线。
可一见九纹龙靠近,他硬是吊住最后一丝气,死死盯住对方,眼神里烧着恨火。
九纹龙轻笑一声:“瞪这么狠干啥?”
“难不成死了也要缠着我?”
“省省吧——你马上就是具凉透的尸首。”
“呜……”
黑狼喉头滚动,似要开口。
可嘴一张,鲜血便喷溅而出,染红胸前衣襟。
“行了,别费劲了。”
“你们这种人想说什么,我闭着眼都猜得出来。”
“倒在我面前的,比你硬气的多了去了。”
“可结果呢?不过是一堆烂肉、几捧灰。”
“这世上哪来的鬼?只有死人,没有冤魂。”
他顿了顿,语气略缓:“看在你是黑面二把手的份上,给你留点体面。”
“遗言,现在说。我听,但不答应办。”
话音未落,眼里已掠过一丝近乎悲悯的冷意。
黑狼胸膛剧烈起伏,喉结颤动,终于挤出一口浓痰,“呸”地啐在他鞋尖上——
“你不得好死!”
“黑面组织……绝不会放过你们!”
“啧,老掉牙的狠话。”
九纹龙嗤笑,抬脚,重重踩下。
脚底一沉,黑狼颈骨发出闷响,瞳孔骤然散开。
九纹龙缓缓收脚,长吁一口气,转身朝身后挥手:“清理现场!”
“下一站——黑面财务室!”
“是!大佬!”
十名洪兴弟兄齐声应喝,嗓门震得树梢抖落枯叶。
这一仗,没折一人,就端掉了黑面二号人物,大伙儿心里直冒热气。
虽说计策出自某个小弟之口,但九纹龙肯听、敢用、真照办,这份胸襟,比刀子还亮堂。
兄弟们眼眶发热,脚下生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