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队长!”洪兴众人齐声应喝,声震废墟。
随即,队伍如出闸猛虎,衔尾狂追。
越过这片狼藉的塌楼区,眼前豁然铺开一片开阔平地。
宿舍楼背后再往前,矗立着三座哨塔——呈品字形排布,彼此呼应,火力交叉覆盖,俨然是个铁三角防线。
黑面组织溃兵已钻进那片死亡扇面。
对于队长他们而言,这可不是好消息。
一旦硬闯,哨塔上的火力就能居高临下,将他们死死钉在空旷地带。哪怕战术规避再娴熟,也架不住三面夹击——只要稍一失位,立刻就是两颗子弹同时招呼,不死也残。
掉队,等于送命。
一队长心里门儿清:江义豪最恨无谓折损。若这一仗带出去的弟兄倒下一大片,他这顶“一队长”的帽子,怕是当天就得摘。
三座哨塔,必须拔掉。
他猛地抬手,掌心朝下,示意全员止步。
众人迅速贴靠至前方一处矮墙掩体后。
一队长压低嗓音,却字字清晰:“前面——三座哨塔。”
“咱们埋炸药那会儿就琢磨过它们——三角布防,死角极少,底座又包着钢筋混凝土,强攻难近身,所以第一轮干脆绕开了。”
“但现在,敌人钻进去了。”
“不端掉它们,咱们每前进一步,都得拿命填。”
“大伙儿想想,还有什么招?”
他话音落下,四周霎时安静。
没人接腔。
大伙儿心里都清楚:这三座铁疙瘩,真不是靠几把AK就能啃下来的。既没炸药包,也没火箭筒,仰头打塔顶?准头再好也够不着。
多数人虽受过训,可眼下这局面,硬是想不出破局之法。
就在这当口,那个先前提议用卡车撞塌宿舍楼的小弟,眼珠一转,突然抬脚跨前一步。
“一队长!”
“我有主意!”
“哦?”一队长眉峰一扬。
刚才正是这小子灵光一闪,才让整栋楼轰然垮塌,剩下至少五分钟——如今他又站出来,一队长心头微动,当即伸手在他肩上重重一拍,咧嘴一笑:“说!”
……
时间一分一秒咬着人脖子爬行。
再拖几分钟,那个逃窜的黑面组织士兵,怕是要彻底消失在夜色里了。
可一队长仍被这小弟提出的法子勾住了心神。
此刻不单是一队长盯着他,四周的洪兴弟兄也都齐刷刷扭过头,目光灼灼地落在他脸上。
空气绷得发紧,没人出声,全在等他开口。
都想听清楚——这法子,真能掀翻那三座高耸的哨塔?
那小弟见众人目光如钉,却没半分局促,嘴角一扬,语气干脆:“说简单,它真不费劲;说难,也确实要动点脑子。”
他压根没绕弯子,接着道:“那三座哨塔,立得又高又孤。”
“咱们仰着脖子打,根本够不着上面的人。”
“可人在高处最怕什么?”
“怕的,就是脚底板一空,直挺挺栽下来!”
“所以咱不用硬啃,只要让他们心里发毛——底下点把火,就成。”
话音刚落,人群里嗡地炸开一片疑云。
“点火?烧得着他们?”
“等火烧到塔身,怕不得十几分钟?”
“那会儿逃兵早蹽没影了!”
“可不是嘛!”
“火?糊弄谁呢!”
一队长还没张嘴,边上弟兄已七嘴八舌嚷开了。
他只微微颔首,没驳斥,是想护住小弟那股子闯劲儿;可心里头,照样打着问号。
那小弟见大伙摇头,也不急,往前半步,声音沉稳:“大伙琢磨琢磨——”
“要是你正蹲在塔顶盯梢,冷不丁瞅见底下冒烟起火,眼看着木梁铁架就要被烤软、塌陷……”
“你还坐得住?还瞄得准?还敢稳稳当当扣扳机?”
“就算枪在手,手抖得跟筛糠似的,子弹能飞哪儿去?”
这话像块石头砸进水面,所有人霎时哑了火。
没错——换作自己,站那摇摇欲坠的塔尖上,底下火苗乱窜,浓烟直往上灌,早慌得六神无主,别说瞄准,连站稳都悬!
再好的狙击镜,也救不了发飘的手腕。
念头一闪,洪兴弟兄们眼神齐刷刷亮了起来。
一队长也猛地一怔,随即拍腿醒悟:强攻哨塔?绝非一时半刻能拿下。
但搅乱他们的心神?不过举手之劳。
火一起,塔上人自乱阵脚;趁他们手忙脚乱往下看、往回缩,自己带人贴地猛冲,哪还有工夫瞄准?
他当即一掌拍在大腿上:“就照你说的干!”
“手头还有几枚燃烧瓶,够用了!”
“挑几个利索的兄弟,绕过去,火一点就撤!”
“剩下的人,跟我压上去——”
“是!”
命令出口,众人立马散开行动。
没人拖沓,没人废话。
黑面组织那支溃兵,谁都不想放跑。
此时,那队逃窜的黑面士兵,已奔至三座哨塔正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