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哒哒哒——”
六杆枪齐齐怒吼,子弹泼水般扫射。
可人心惶惶,枪口全在抖,弹道歪斜得离谱,十发九空,纯粹秒边。
更别说洪兴众人边跑边翻滚、跃进、侧扑,战术规避行云流水——几十米奔袭下来,竟无一人挂彩。
见子弹尽数落空,六人脸上血色尽褪。
塔下火势已漫过三分之一塔身,再想攀绳滑降?不可能了——这个高度跳下去,骨头当场摔散。
如今只剩一条路:多撂倒几个,拉个垫背的。
可连这最后一点指望,也被对方轻松躲过。
眼睁睁看着洪兴队伍越跑越远,最终缩成地平线上几个小点,彻底消失。
六张脸,六副死灰。
与此同时,一队长领着大队人马,疾风般掠过三座火塔笼罩的区域,朝着那支溃兵逃遁的方向,全速追击。
一边狂奔,他一边扯开嗓门吼道:“加把劲!再快些!”
“他们没跑多远!”
“咱们完全来得及截住他们!”
“明白!队长!”
身后洪兴小弟们齐声应喝,嗓音滚烫,脚步也跟着猛然提速。
狂奔一分多钟后,冲在最前头的一队长忽然瞳孔一缩——前方空旷的土路上,几道仓皇晃动的人影赫然入目。
那身黑灰相间的作战服、歪斜的战术背心、踉跄却未停歇的步态……
正是刚才甩开他们不久的黑面组织残兵!
“追上了!”
他喉头一热,脱口吼出,声音里裹着一股狠劲儿。
“什么?!”
黑面组织的班长猛一扭头,冷汗当场炸开。
只见身后几十米外,人影如刀锋般劈开尘土,正全速压来!
两拨人马之间,只剩一息之距——再拖三十秒,枪口就能咬住后颈!
往前是光秃秃的野地,连个土包都没有;往后退?早被堵死了。
硬冲?等于把后背亮给子弹。
眼下唯一活路,就是抢进掩体,卡死入口,打一场短促阻击!
他脚下一拧,嘶声暴喝:“右拐!进厂房!”
“收到!”
六名手下应声如雷,半点不带犹豫。
此刻,黑面组织仅剩七人。
七条命,拧成一股绳,才可能从刀尖上蹭出一线生机。
班长领头撞开厂房铁门——这地方,正是他们提炼金矿的核心工坊。
总部底下埋着富矿脉,挖出的粗金先经初筛,再送进这里高温熔炼,浇铸成一块块沉甸甸的金砖。
既好堆叠储存,也方便过秤记账,更利黑市流通。
推门而入,热浪扑面,轰鸣震耳。
熔炉还在吐着赤红火舌,鼓风机嗡嗡嘶吼,钢架上蒸腾着水汽与金属焦味。
班长二话不说,带着人直扑二楼——那里视野开阔,窗框、钢梁、废弃控制台全是天然射击点,只要敌人踏进大门,立时就进套!
他对这厂房闭着眼都能摸清每根管线走向,选这儿打伏击,不是侥幸,是算准了。
同一时刻,洪兴队伍已杀到厂门口。
亲眼瞧见那群黑衣人鱼贯钻入,一个年轻小弟攥紧枪托就要带队强攻。
一队长眼疾手快,一把扣住他手腕:“慢着!”
“队长?为啥拦我?”那人急得额角冒青筋。
一队长扯了下嘴角:“穷寇莫追,听过没?”
“再说,里面啥格局?暗道在哪?有没有机枪位?你清楚?”
小弟张了张嘴,哑了。
他猛地想起前年在云贵山坳吃过的亏——莽撞突入,三兄弟当场倒下两个。
冷汗顺着鬓角滑进衣领,后脊一片冰凉。
“可……真让他们躲进去,还怎么收拾?”另一人皱眉发问。
一队长目光扫过锈迹斑斑的厂房顶棚,语气沉下去:“江先生的话,你忘了?”
“一个不留。”
“今天,他们得躺在这儿。”
“正门是死路,但厂子不会只长一张嘴——去查后门、侧门,再找人攀顶!屋顶要是能落脚,就给我钉死天窗!”
“我要他们连骨头渣都散不出这扇门!”
“是!”
众人轰然领命,动作干脆利落。
这些人都经过实弹拉练,不少还是退伍老兵,身手比野狗还警醒。
眨眼间,四路人马分头扑出:两队绕向厂区后方与东侧,踹门撬锁搜寻通道;另两队甩出飞爪,勾住顶棚钢架,借力蹬墙,三两下便攀上十几米高的铁皮屋顶。
这厂房,跟江义豪北角那座老仓库差不多高、差不多宽。
十几米,对普通人是绝壁;对他们,不过是喘口气的工夫。
钩索绷紧、铁链咬死,人影贴着屋檐翻上顶棚——安全。黑面组织只剩七个人,绝没人守得住头顶。
一队长站在厂区正门阴影里,双手抱臂,目光如钉,静等第一支队伍传来捷报。
他随即率队再度突入。
里外夹击,一气呵成。
黑面组织这批伏兵,将在零伤亡的前提下被彻底铲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