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弟腰杆一挺,脸上堆满笑意,答得干脆又恭敬。
黑龙点点头,随即抬手一招——人迅速分列两车左侧,每辆车旁齐刷刷站开十三条汉子。
一人半蹲在驾驶位,双手搭着方向盘,脚下踩着一根粗木棍顶住油门;其余十二人端枪贴车而立,枪口斜指前方,身体紧挨着冰凉的车厢板。
队列刚齐,黑龙一声断喝:“都站稳了没有?”
“站稳了,就开拔!”
“贴着车走,压着步子,稳进不躁!”
“是!大佬!”
黑面组织的人马即刻发动。
最后两辆卡车沿着弧线,稳稳驶过小炮楼。
缓缓碾入眼前那片开阔的平地。
九纹龙这边——九纹龙带着十个老兵,亲眼目睹这一幕。
全愣在原地,一时失语。
因为他们发现,从这个位置,根本瞧不见黑面组织的活人。
视野里只有两辆卡车。
而它们正划着大弯前进,右侧车身始终严严实实挡着洪兴众人的视线。
九纹龙猛地暴喝:“打驾驶室!给我往死里扫!”
“得令!龙哥!”
“哒哒哒——哒哒哒——”
夜色浓重,枪声骤起。
洪兴众人压根看不清里面有没有人,但凭多年老手的准头,几轮点射下去,驾驶室玻璃尽数爆裂。
可子弹打空了——卡车竟连一丝迟滞都没有,依旧不紧不慢向前滑行。
九纹龙心头一沉,立刻抄起望远镜朝前猛盯。
月光斜照,他瞳孔骤然一缩。
驾驶室空空如也,连个影子都没有。
可车还在动!
“糟了!人都猫在车后头!”
他瞬间识破对方把戏。
万没想到,对方人数翻倍,却仍如此缜密——用卡车当移动掩体,悄无声息往前蹭。
眼下局势急转直下。
只要让他们跨过这片空旷地带,洪兴立马陷入火力压制的绝境。
更棘手的是,对方还拖着两辆铁疙瘩当盾牌。
硬拼?等于拿血肉去撞钢板。
九纹龙额角青筋直跳,目光扫过身边十个老兵,脑中电光一闪。
他扯开嗓子吼道:“所有人!手雷全掏出来!往车厢里砸!”
“能甩进车屁股底下,算你狠!”
……
“对啊!咋早没想起来?”
十个老兵脑子里齐刷刷闪过这句。
被九纹龙一点,才猛然记起——腰上还别着家伙呢!
每人两颗手雷,二十枚齐发,足够把那两台铁壳子掀翻在地。
倘若黑面组织真倚仗卡车往前拱,这一波就是反杀良机。
毕竟在对方眼里,这群人早就打光了弹药,连重火器都哑了火,哪还防得住这手冷箭?
想到这儿,十个老兵齐齐点头,嗓门发亮:“龙哥说得是!”
“这就投!”
话音未落,十双手同时探向腰间,抽出两枚手雷。
没一个单扔,全是一手一枚,拉环、握柄、掐秒——动作利落如出一辙。
随即齐齐扬臂,奋力掷出,专挑卡车正上方抛物线砸去。
此时黑面组织仍在黑龙指挥下缓步推进。
黑龙压阵在队尾,嘴角带笑。
刚才灵光乍现想出这招,他笃定对面措手不及。
只要再挪十几步,就能贴脸压制——到那时,没掩体、没退路的,反倒是对面那帮来路不明的硬茬。
就在这当口——一名黑面小弟突然抬头嘶喊:“龙哥!天上飞东西!”
“我也看见了!好几个!”
黑龙闻声猛抬头。
夜太深,天幕如墨,他眯眼只勉强辨出十数个银亮小点,正呼啸而来。
脑子“嗡”一声空白。
他刚要张嘴,旁边一人已失声尖叫:“是手雷!空爆的!”
话音未落,全场炸锅。
黑龙扯开喉咙狂吼:“撤!退回炮楼后面!快!!”
人已转身狂奔。
可手雷比腿快,比喊声更快。
二十枚引信精准咬合,齐齐悬停在卡车头顶炸开——
“轰——轰——轰——”
连环爆响震得地面发颤。
两辆卡车首当其冲,车身剧烈晃荡,油箱当场撕裂,汽油汩汩外溢。
火星溅落,火舌“呼”地腾起,瞬间舔满车头车尾。
躲在车侧的黑面人惨叫四起。
弹片如刀,横扫而过;冲击波似锤,迎面砸倒;烈焰紧随其后,卷成火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