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眼里,九纹龙已是笼中困兽,生杀予夺,全在他一念之间。
可这困兽,偏不低头,不眨眼,不求饶。
黑刀嘴角一扯,浮起一抹森冷的笑:“嘴硬?行啊,那就别怪我亲手撕开。”
“答应你的事,我一定做到——指甲一根根拔,慢着来。”
“说起来,这活儿我手都生了,上回动钳子,还是三年前的事。”
他舔了舔后槽牙,眼神里透着股久违的兴奋。
话音未落,他已攥紧那把寒光凛冽的尖嘴钳,缓步朝九纹龙逼近。
每踏一步,靴底碾过碎砖的声音都像敲在人心上。
他盯住九纹龙的眼神,不带一丝温度,只像屠夫打量砧板上的肉。
九纹龙心口发紧,额角渗出细汗。
这小炮楼四面封死,他孤身一人,插翅难飞。
外面兄弟想撞门救人?怕是连门框都没摸到,就得被乱枪扫倒。
更揪心的是,门外十名老兵正被黑面组织的精锐死死围困——人多枪密,稍有动静就是血溅当场。
比起他们,自己这点伤反倒不算最糟:虽被黑刀一记阴招掀翻在地,可骨头没断、筋没裂,还有拼一把的本钱。
刚才几句交锋,反倒让他脑子彻底清亮了。
眼看黑刀越走越近,他暗中绷紧腰腹,蓄力于腿,只等一个破绽,便如猎豹暴起扑喉。
黑刀却忽然停步,嗤笑一声:“哟?还打算咬人?”
“真当自己能翻盘?”
“黑面组织里,单挑这一块,我黑刀的名号不是吹出来的。”
“至今没人能在我手下撑过二十招。”
“你全盛时跟我对上,最多七招,就得跪。”
“就凭你现在抖着手攒那点劲儿,还想赢我?”
他一眼就看穿九纹龙在盘算什么。
顶级高手的直觉,早把对方气息起伏、肌肉微颤、重心偏移全数吃透。
九纹龙心头一沉,却缓缓撑地站起,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既然被你看穿,偷袭也没意思了。”
“你说你是黑面最强?”
“可我连洪兴前三都排不上。”
“江义豪、猜fg、太子——那三位才是真神。”
“跟他们比,你差得远。”
他站直身子,脊背挺得如刀锋,气血奔涌,头脑清明,连指尖都泛起微微热意。
目光锁住黑刀,一股战意自胸腔轰然炸开。
他清楚黑刀有多狠,但更清楚自己见过什么场面——那三人抬手间崩山裂石的威势,早已重塑他对“强”的定义。
而他在洪兴,向来是站在那三人影子底下,唯一能接得住他们三分力的人。
所以这一战,他不信命,只信拳。
黑刀盯着他,忽而咧嘴一笑,笑意却未达眼底:“好,够胆。”
“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黑面第一不是靠嘴皮子封的,是靠这双拳头砸出来的。”
“今天你站着进来,就得趴着出去。”
话音落地,他整个人气质骤变——松弛尽褪,眼神如淬火钢钉,周身绷成一张拉满的弓。
这是他给对手的敬意,更是对自己的交代。
他从不轻敌,哪怕对方刚挨过重击、衣襟染血,他也照旧当最棘手的对手来打。
九纹龙呼吸一沉,热血直冲天灵盖。
“行!那就在这炮楼里,不分帮派,不讲情面——胜者站着,败者躺平!”
他声不高,字字凿进砖缝。
话音未落,双臂已沉肩坠肘,摆出洪兴秘传的“虎踞式”。
黑刀斜睨一眼,鼻腔里哼出冷笑:“防守?省省吧。”
“我黑刀出手,从不等人先动!”
最后一个字迸出喉咙,他人已化作一道黑影扑至眼前!
右拳裹着风雷之势,毫无花哨,直取九纹龙面门——快得连残影都来不及散。
九纹龙毫不意外。
交手不过三两句话,他就摸清这人脾性:不讲江湖规矩,只信实力碾压。
早防着他突然发难,此刻见拳风压顶,脚下未退反钉,双臂交叉格挡,掌心向外,腕骨绷如铁箍。
“嘭!”
闷响炸开,震得窗纸嗡嗡颤。
九纹龙手臂剧震,一股蛮横巨力顺着骨骼直灌肩胛,双脚犁着地面倒滑,鞋底擦出两道焦黑长痕,足足拖出一米才刹住。
他猛地抬头,瞳孔微缩——这力量,比预想中更沉、更狠、更不讲理。
力量或许不是决胜关键,可当它压过临界点,一拳就能废掉整条手臂。
九纹龙终究还是落在下风。
黑刀一拳砸出,见他竟稳稳扛了下来,心头也是一震。
他咧开嘴角,嗓音带着几分错愕:“哟?这拳头你真敢硬接?”
“行啊,有点名堂!”
黑刀向来信得过自己的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