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他右手猛地一抄,抓起一根锈迹斑斑的钢管。
下一瞬,寒光破风,钢管裹着劲风直劈九纹龙面门!
九纹龙瞳孔骤缩。
他压根没料到,黑刀断了一臂之后,竟真敢动用武器——可转念一想,又觉理所当然。
双拳对单手,他本该稳占上风;可一旦亮出家伙,这优势便被削去大半。
更何况这小炮楼逼仄狭窄,墙角、窗台、桌底,随手都能摸出几根废钢管。黑刀信手拈来,毫不稀奇。
九纹龙身形疾闪,险之又险地避过这一击。
顺势一个侧滚翻,翻至炮楼另一头,顺手抄起地上一根钢管,霍然起身,横在胸前,与黑刀遥遥对峙。
黑刀瞥见他握管而立,只淡淡一笑,不以为意。
抬腿一跨,人已欺至眼前。
这炮楼不过方寸之地,从东墙到西墙,三步便到。
九纹龙纵有身法优势,在此狭小空间里也施展不开——腾挪受限,速度被硬生生压住三分。
而黑刀手持长管,攻击范围陡然拉长,留给九纹龙闪避的余地,正一点点被挤干、压碎。
在这密不透风的攻防之间,只要九纹龙稍有迟滞,哪怕半秒失神,钢管便会砸在他身上。
一旦格挡不及,便是骨裂筋断,当场瘫软。
耳畔是钢管撕裂空气的尖啸,九纹龙全身肌肉绷如弓弦。
黑刀手握利器,压力瞬间翻倍。
此人天生神力,寻常壮汉挨他一记就得起不来;九纹龙虽是洪兴古惑仔中顶尖战力,排得上前五,可此刻面对黑刀那山崩似的力道,竟生出一股沉甸甸的无力感。
钢管越抡越快,攻击圈越收越紧,九纹龙退无可退,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他攥紧钢管,指节发白,牙关一咬,豁出去了——反正无路可逃。
两人困于这弹丸之地,只有一人能踏出门槛。
此时不拼,更待何时?
见黑刀脚步一顿,九纹龙双臂暴起,钢管高举过顶,怒吼如雷,照头狠砸!
黑刀冷笑浮面,摇头低语:“凭你这点力气,也配撼我?”
话音未落,他单手提管,迎势一格——
“哐!!!”
金铁炸裂,震得人耳膜嗡鸣。
九纹龙双臂剧震,虎口瞬间撕裂,整条胳膊像被重锤砸过,麻得几乎失去知觉。
他死死咬住后槽牙,硬撑着没松手。
可没用。
黑刀脸上笑意未散,仿佛刚才那雷霆一击不过是拂去肩头一粒灰。
而九纹龙已被震得踉跄倒退,脚下砖屑乱溅。
“嗬…嗬…”
粗重喘息声在炮楼里回荡。
他低头盯着手中钢管,脸色煞白——交击之处,管身深深凹陷,活像被巨锤砸弯的拱桥;再看黑刀那根,仅微微弓起,弧度尚存,握管的手稳如磐石,连一丝抖都没。
九纹龙双手控制不住地颤抖,指尖抽搐。
黑刀冷冷扫他一眼,嗓音冰凉:“闹够了。这场戏,该落幕了。”
“我给过你活命的机会,是你自己不要——那就别怪我送你上路。”
见九纹龙气竭力衰,黑刀眼中已无兴致。
单手拎管,缓步逼近,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
九纹龙望着那张逼近的脸,心头一片荒凉。
他没想到,今天竟是自己的终局。
黑刀如山压来,他脑中空空,只剩茫然。
此时,江义豪仍站在食堂内,精神力如蛛网铺开,牢牢罩住对面组织总部。
黑刀与九纹龙的每一招、每一式,他都看得分明。
他万没想到,九纹龙运气差到这份上——整个黑面组织,能压他一头的,唯黑刀一人;偏就撞了个正着。
他摇头苦笑,低声自语:“看来,非我出手不可了。”
“只是两公里外隔空施力……还没试过,成不成,真没底。”
目光扫向九纹龙——那人已摇摇欲坠。
再不出手,必死无疑。
而炮楼外埋伏的洪兴十个老兵,也将尽数覆灭。
底牌暴露,也在所不惜。
念头一定,江义豪不再犹豫。
双目一阖,精神力如潮水般急速收回,继而全部凝成一线,尽数投向九纹龙所在方向。
此刻,他距小炮楼,正好两公里。
靠肉身硬闯,根本来不及。
但江义豪压根没打算亲身上阵去救九纹龙。
他要做的,是用神识化刃,直刺黑刀识海——只求那一瞬的恍惚。
只要黑刀心神一滞,九纹龙就能抓住破绽,一击毙命。
神识无形无迹,来去如风。
就算真被黑刀察觉异样,顶多心头一凛,绝找不到半点蛛丝马迹指向江义豪。
他盘膝而坐,周天星辰诀轰然运转。
双目紧闭,神识如潮,尽数灌入眉心。
今夜星辉垂落,天地清朗。
周天星辰诀本就借势星辰,此时如虎添翼,威能暴涨。
纵使江义豪修为仅在炼气五层,神识强度却已逼近筑基境。
而筑基修士外放神识,极限不过三公里。
足够了——四号炮楼,就在这个范围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