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并非硬仗,用不着倾巢而出。
他只点了二队长一人,命他速调五十名得力弟兄,编成一个整建制中队。
众人跳上三辆旧卡车,引擎轰鸣,直奔码头而去。
路上,二队长探身凑近,压低嗓音问:“龙哥,这么急火火地叫人,莫非有硬活?”
九纹龙嘴角微扬,不疾不徐道:“可不是硬活——是急活!”
“社团要抢下一座码头。”
“就在咱们眼皮子底下,三号码头。”
“今儿个,就带你和兄弟们过去,端了它!”
二队长一拍大腿,豁然开朗:“原来是抢码头!”
“早料到这步棋迟早要落子,没想到头一炮,砸在我手里!”
“哈哈,你小子脑子转得快!”
“待会儿并肩冲进去,心里打鼓不?”
二队长朗声一笑,摇头道:“龙哥,您就别试我了!”
“那码头乌合之众,守备稀松,咱们五十号人扑过去,跟热刀切黄油一样利索。”
“顶多半天,里头一个活口都留不下!”
九纹龙仰头大笑:“好!这话我记下了!”
“要是半天没拿下,我可拿你是问!”
“龙哥,您就等着瞧吧!”二队长扬眉接话,眼里全是光。
两人说笑间,车轮滚滚,不多时已逼近码头外围。
距铁丝网尚有五百米,二队长抬臂一挥,三辆车齐齐减速,悄然停靠路边。
此处荒草漫道,杳无人烟,停个把钟头,毫无破绽。
全员下车,九纹龙亦未例外。
他默立队前,看二队长阔步上前,面向众人,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兄弟们,前面就是三号码头——洪兴在金三角拿下的第一座水陆咽喉!”
“这一仗,不是打给谁看,是立规矩、树招牌!”
“待会儿行动,手要稳、脚要轻、心要狠——速战速决,打出咱们的气势!”
“让江先生看看,咱们练了这么久,骨头有多硬,拳头有多重!”
……
这边,二队长正提振士气;九纹龙静立一旁,未发一言。
他对二队长这番调度,颇为赞许。
此人不浮不躁,几句话就把人心拢住了。
虽不敢高声呐喊,但每张脸都绷得紧实,眼神如钉,杀气内敛——那是真上了弦的劲儿。
二队长讲完,侧身望向九纹龙,抱拳道:“龙哥,弟兄们都准备好了,您下令吧!”
九纹龙摆摆手,笑意淡然:“我说过,这趟由你主事——命令,你来下。”
见他执意放手,二队长也不推让,当即转身,脊背一挺:“好!从现在起,听我指挥!”
“全体注意——出发!”
“是!二队长!”
五十条汉子齐声低喝,喉结滚动,脚步无声,如黑潮般悄然漫向码头方向。
九纹龙缀在队尾,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背影、步距、握枪姿势。
他不再是那个甩开膀子往前冲的先锋,而是即将执掌金三角洪兴大局的话事人。
目光所及,已不止于敌我生死,更在队伍筋骨、节奏分寸、临场韧劲。
二队长带队井然有序,进退有度,弟兄们俯仰如一,呼吸同频——到了铁丝网边缘,他抬手握拳,所有人瞬间伏倒,隐入枯草深处。
二队长压低嗓音,朝几个小班长挨个扫了一眼:“码头正门这头,敌人布防松垮得很。”
“咱们粗略数过,门口晃悠的顶多十来个,枪都懒得端稳。”
“可里头藏了多少人,眼下还摸不准。”
“好在江先生递来的消息靠得住——整个码头,敌方满打满算就五十号人。”
“照咱们洪兴的老规矩,五十个人守点,起码得留一半人在暗处盯着动静。”
“也就是说,破门之后,说不定还有十几双眼睛正猫在里头,等着咬咱们一口。”
二队长顿了顿,目光沉沉地扫过众人:“现在,你们心里有谱了吧?”
几个小班长齐刷刷点头,声音压得极低:“明白!破门后盯紧里头,防着他们突然扑出来!”
“对喽!”
“门口那十个人?不过是摆设,一捅就散。”
“可人一冲进去,铁丝网一破,骨头一松,耳朵就容易发聋、眼睛就容易发花。”
“真要这时候被里头伏着的人兜头一砸,死伤可就不是闹着玩的了。”
“江先生的脾气你们清楚——活人比天大!谁要是拿兄弟的命不当回事,硬往火坑里推,回头怎么栽的,自己都想不到!”
话音落地,几个人不约而同缩了缩脖子,喉结上下一滚。
江义豪的规矩,洪兴上下没人敢忘。
护兄弟,他能豁出命去;可若有人把兄弟当草芥,让血白流、命白丢——甭管你肩上扛几颗星,当天就得卸下所有职务,灰溜溜滚蛋。
谁也不想撞在这把刀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