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人反应极快,当即分出一拨人,调转枪口,朝着洪兴方向就是一阵猛扫。
好在包皮他们翻过铁丝网后,立刻贴着厂房外墙迂回穿行。
子弹虽密,却大多擦着墙皮飞过,没造成多少实质威胁。
可要想逼近敌阵,却是难上加难——眼前这段百米平地,就是一道要命的生死线。
江义豪始终站在战场边缘,精神力如细网般铺开,将全场动静尽收心底。
看到这一幕,他并未皱眉,也未叹气,只是默默点头。
毕竟,包皮这波打法,在眼下已算稳妥。
真正的考校,不在开局,而在破局之后。
指挥官不是靠灵光一闪吃饭的,而是靠临场拆招、见招拆招的本事。
能不能让兄弟们毫发无伤地拿下对面,才是衡量一个领头人成色的硬尺子。
换句话说,接下来这步棋,才是江义豪真正抛给包皮的试金石。
他能否跨过去,直接关系到日后能挑多重的担子、坐多高的位置。
战场一角,正门以西约百米处,一座旧仓库静静蹲在那儿。
包皮带着人迅速闪进仓库阴影里,暂时躲开了正面火力覆盖。
可抬眼望向正门方向,只见十来个兄弟正被压在掩体后,枪声炸得耳膜嗡嗡作响。
包皮攥紧拳头,心里火烧火燎,却硬生生压住那股躁意。
越是这时候,越不能乱了呼吸、乱了节奏。
他必须甩开杂念,把所有变量理清,再落子——稳、准、狠。
他们此刻卡在码头侧翼,百米距离,成了天然的射击盲区。
别说这群混江湖的,就算受过专业训练的老兵,想靠手里的家伙在这距离上精准点名,也得看天吃饭。
现代战场上火力压制靠的是人多、枪多、弹药多,靠的是面覆盖,不是单点狙杀。
你打不准?没关系,旁边二十杆枪一起泼过去,总有几颗子弹撞上运气。
可他们人少、弹少、掩体更少,对面还占着高点和工事——两边谁都奈何不了谁,纯粹僵持。
但若想强突,眼前这片光秃秃的水泥地,就是块活靶场。
只要敌人调转机枪扫过来,跑在中间的人,连弯腰的机会都没有。
包皮绝不会拿兄弟们的命去赌那万分之一的侥幸。
僵局就此形成。
正门那边,十个人还在咬牙撑着,可对面至少二三十号人轮番倾泻火力,弹药迟早见底。
一旦子弹打光,他们就成了砧板上的肉,连还手的余地都没了。
所以,包皮他们必须抢在那之前撕开缺口,逼对方分兵、慌神、露破绽——只有这样,正门那十个人才有喘息之机,才有可能活着撤出来。
念头一落,包皮转身就往仓库里钻。
指望赤手空拳冲过那片死亡地带?纯属送死。
这仓库里哪怕只有一辆报废叉车、一架生锈推车,甚至几块厚钢板,都可能是救命稻草。
死马当活马医,总比干等强。
他朝身后一挥手,小弟抬枪“砰”一声轰开锈死的挂锁,众人鱼贯而入。
一踏进仓库,满屋子的陈粮味扑面而来。
地上堆得满满当当:一人高的麻袋装着糙米,整摞整摞的铁皮罐头箱,还有挂着油光、整扇整扇吊在梁上的腊肉——肥瘦相间,风干得硬邦邦。
蔬菜?鲜肉?半点影子也没有。
包皮绕场快走一圈,只摸到几袋沉甸甸的大米、几只空木箱、几扇腌透的腊肉。
连块铁皮、一根钢管都没瞅见。
他心头一沉:原想着找辆旧车或铁架子当移动掩体,边推边冲,现在全泡汤了。
“老大,要不……咱扛大米冲?”一个小弟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点豁出去的莽劲。
包皮脚步一顿,目光扫过那些鼓胀的米袋,眉头微拧。
五十斤一袋?一百斤一袋?扛着它跑百米?不等冲到一半,人先喘虚脱了,枪都端不稳,还怎么防弹?
他果断摇头:“米袋子不行。”
“再找!犄角旮旯都别放过!”
小弟立马散开,翻箱倒柜,掀盖撬板,连墙缝都扒拉了一遍。
不多时,整个仓库能动的东西全堆到了中央——还是那几样:米袋、罐头箱、腊肉。
包皮盯着那几扇黑亮油润的腊肉,忽然眯起眼。
“腊肉是整扇的,够厚、够沉、够韧。”
他伸手拍了拍其中一扇,声音沉下来:“待会儿两人一组,各抓一扇腊肉当盾牌,弓着身子往前冲——腊肉吸得住子弹,重量也压得住身形。”
“这儿几十扇,够咱们全员一口气突过去!”
兄弟们一听,愣了一瞬,随即纷纷点头。
怪是怪了点,可眼下哪还有什么更靠谱的法子?
能活命,腊肉也是金刚盾。
于是,在包皮一声令下,众人立马动身,动作利落得像出鞘的刀。
纷纷抄起那些腊肉,肩扛手托,齐齐发力。
那腊肉一整扇摊开,厚实宽大,活像一扇老式榆木门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