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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如”是老太太的闺名,林婉如。
既然是老太太自己染的,那这条所谓的“二房归还之物”,真假不就在老太太一念之间吗?
老太太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没骂人,也没喊疼,只是默默地把手缩回袖子里,捡起拐杖:“做事毛手毛脚的,也就是在自个儿家里,出去别丢人。”
说完,转身就走,背影竟透着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实锤了。
老太太早知道周曼如送来的是假货,却一直引而不发。
她在等,等沈昭昭自己发现这其中的猫腻。
这哪里是婆媳斗法,这分明是老太太在这个家里太寂寞了,想找个能听懂哑谜的同盟。
午后,阳光正好。
林修远回来的时候,带回了一个牛皮纸袋。
“法务部那边顺藤摸瓜,效率还行。”他松开领带,给自己倒了杯冰水,把纸袋扔在茶几上。
里面是一叠详尽的流水单和监控截图。
周曼如最近一个月,先后三次从城南那个纺织厂订购了“高仿云锦”,前两次因为色差退货了,第三次成交。
物流单显示,那块布并没有直接回林家,而是先去了一趟城南古玩街的一家名为“博古斋”的装裱店。
“这家店的老板姓赵,以前是林氏老宅的账房先生,后来手脚不干净被开了。”林修远指了指照片上那个戴着老花镜的干瘦老头,“他有一手绝活,能把新布做旧,专门坑外行人。”
逻辑闭环了。
买假货,找旧人做旧,再假借“归还”之名送回来。
这一套连招,周曼如玩得挺溜。
“老公,借你个火。”沈昭昭拿起那份报告,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当晚,月黑风高。
沈昭昭没睡,她拿着一把大剪刀,正对着垃圾桶做手工。
那块价值百元的“高仿喜绸”,在她手里被剪成了一条条红色的布条。
剪刀划过布料的声音嘶啦嘶啦的,听着特别解压。
剪完,她把这一堆碎布条随手塞进了平时用来装回收旧衣物的编织袋里,放在了门口显眼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她掏出一张不记名的电话卡,拨通了那个“博古斋”的座机。
“喂,赵老板吗?我是林家负责采购的小李。听说最近老太太要彻查供品真伪,还要请专家来做碳14鉴定。您那儿要是经手过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赶紧备个案,别连累了大家。”
说完,不等对方反应,直接挂断,拔卡,冲马桶。
这招叫“打草惊蛇”。
不出十分钟,窗外的回廊上就传来了一阵急促且凌乱的高跟鞋声。
听这动静,除了那位平时走路都要扭三扭的周曼如,也没别人了。
赵老板肯定第一时间联系了这个大客户,毕竟做旧造假这事儿要是捅到警察局,那是诈骗。
沈昭昭走到窗边,透过缝隙,看着那个慌乱的身影直奔祠堂而去。
在这个时间点去祠堂,除了想销毁证据,还能干嘛?
可惜啊,晚了。
早在晚饭前,趁着大家都去餐厅的空档,沈昭昭就已经把供桌上那块真的、被老太太护过的红绸撤了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她在网上加急定做的、带隐形荧光标记的复制品。
那种标记平时看不见,但只要用紫光灯一照,就会显现出一行字:
“假作真时真亦假。”
沈昭昭拉上窗帘,转身看向书桌角那一堆落满灰尘的旧档案盒。
这一仗,周曼如是把把柄亲手送上门了。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既然这宅子里连一块布都藏着这么多弯弯绕绕,那这些还没来得及整理的家族档案里,又该埋着多少地雷?
她随手抽出一本封皮发霉的册子,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接下来,该给这个家来个大扫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