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棉听到“小学生列队捧红花”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

不是惊讶，也不是为难。

是那种听到了一个离谱笑话，但碍於对方是长辈不好意思当面笑出声的微妙。

她看了赵建国三秒。

然后嗤笑了一声。

“赵伯伯，咱先捋一个最基本的逻辑。”

姜棉双手揣在大衣兜里，语气跟聊家常似的。

“史密斯千里迢迢从省城跑到咱们这穷山沟来，是因为什么”

不等赵建国回答，她自顾自说了下去。

“是因为他想买咱们的东方松露！”

她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自己。

“是他要买我的东西，不是我求他来买！”

赵建国张了张嘴，在他的观念里，外宾天生带有优越感。

他们能上赶子来给自己这穷山沟送外匯，县里还不得拿出最的高规格去迎接啊

姜棉没给他插话的机会。

“你说，凭什么让咱们祖国的花朵去列队迎接一个来求著我做生意的资本家”

这话一出，竹林里安静了两秒。

小秦嘴巴微张，一时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马上离开，然后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赵建国被噎住了。

他本能地觉得哪里不对，但细细一想又觉得……好像是这么个理儿！

姜棉继续往下说，语气轻描淡写，但每一句都往要害上戳。

“赵伯伯，越是跪著迎接，对方越觉得你心虚。”

“越是大张旗鼓搞排场，越显得咱们没底气。”

“史密斯是挥瑞远东区的採购总监，不是丑国总统那么不靠谱。”

“他见过的排场比咱们一百个番茄县加起来都大。”

“您让小学生列队吹號，他不会觉得咱们重视他。”

“他只会觉得——这帮人心虚了，所以拼命討好。”

赵建国后脑勺的汗下来了。

他不是没想过这层，但老一辈面对外宾天然处在弱势，惯性思维太重了。

总觉得外宾来了，排场先撑起来，面子先到位，里子的事后面再说。

可姜棉这几句话，直接把“面子”和“里子”的逻辑给翻了个个儿。

“那你说……该怎么接待”

赵建国的语气已经完全是请教的姿態了。

姜棉偏头问小秦，“小秦哥，丑国的史密斯大概什么时候到县里”

小秦连忙接话，“姜姐，按照路程，不出意外的话下午四点左右到！”

姜棉从口袋里取出怀表看了一下时间，简单估算一下后，她嘴角牵扯出一抹淡淡的坏笑。

“赵伯伯，这样。”

“等史密斯他们到了之后，县里不用接待，您直接把人往村里领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