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还被人堵着,袁侍郎顾不得去问女儿,又急急转了出来,边走边问:“那个孽子欠了哪家妓馆的嫖资?”
家丁贪上这种差事,生怕会受到迁怒,头低得无法再低,低声回话:“回老爷,讨债的妇人说是国色添香”。
又是国色添香,袁侍郎现在悔青了肠子。当初是怎么想的,怎么就听着一个无用庶子的主意,去招惹权势滔天的仁王。
此时府门外已经热闹一片,六个精干的大汉把袁明围在中间,面上客气却不允袁明多走一步。三个女子正在门前大声喧哗。
这场面和刚才王府内监陪着语茉安静等待不同,吵吵嚷嚷让过往的百姓胆子大了不少,周边围满了看热闹的人群。
为首的女子三十多岁,嗓音浑亮,正扬着手中的欠条借据向着门里大喊:“袁大人,求您可怜可怜我们这些低贱之人吧。姑娘们用心侍候不敢有半点怠慢,不过是为了口吃穿。用皮肉赚点银子不止吃苦受罪,还得受人唾骂,辱没祖宗。欠了这种银子对大人的名声也不好。求大人开开恩,就把银子还了吧。”
欠嫖资与其它欠债不同,这是纯属享乐的欠债。最为人所不耻,这种时候无人骂低贱的妓子,全都嘲笑着官家府邸欠银子也要去嫖。
袁大人躲在门后气得脸色发白,对管家道:“你出去把那个丢人的东西弄进来再说。
管家已经试过,根本带不回人。但大人下了命令,只能硬着头皮又出门陪着笑脸道:“娘子先静静,三万两银子不是小数,总要容府里问一声。能不能先让我们四少爷回家,问清楚之后,银子定然会送去楼里,不会亏欠一文。”
绮梦跪了下来:“老爷,银子多少都是贵府公子花用了,公子就在这里,欠条哪张有疑问老爷问就是了。银子都是怎么花出去的,吃用了哪些,都有哪位姑娘侍候过,如何侍候的,奴都能说出来,公子不记得奴能帮着回忆一下。老爷要清单奴现在就能列出来,我们这些命比草贱的不敢胡乱说话。还求老爷可怜,就把银子赏我们吧。”
说着又呜呜地哭了起来:“老爷,姑娘们吃穿都是从陪客中来的。客陪过了侍候得处处周道,公子的命令半点没敢回绝过,桃红姑娘不过是被折腾得太狠,晚上睡着没发觉公子踢开了被子,就被罚光着身子在窗前站了半晚,结果得了风寒到现在都起不得身。陪客的银子拿不回来,药钱都不知从哪里出。
还有翠柳姑娘脱衣慢了些,公子罚她……”
这种妇人什么话都能说出口,管家吓得赶忙制止:“娘子别说了,我不是质疑欠条的真假,也没说不还银子。现在天气这么寒凉,街上不是说话的地方,要不都请进来说话成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