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的眼皮跳完那一下,人已经从门柱边闪到了院墙上。
他仰头盯着天幕。那道焦痕原本合拢得严严实实,是他和清虚子联手封的,用了三层法则叠压,连缝都不留。现在,焦痕边缘渗出一根黑线。
比头发还细,但虚空看得真切。
那根线不是往下坠,是在往两边长,像一条蛆在焦痕里拱。
“清虚子。”虚空的嗓子里带着沙。
“看到了。”清虚子没抬头,目光始终钉在白域身上,但回答的语气变了——从刚才那种不紧不慢的审视,变成了有时限的判断。
“多久?”
“看它长到什么位置。如果只走焦痕表层,还有三天。如果已经吃进内层——”清虚子停了一下,“半天。”
老头站起来,茶壶搁到桌上,骨刀已经到了手里。“那条裂缝是上界的人在撬?”
“不是人。”虚空从墙上跳下来,落地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才撑住,“我封的时候往里看过一眼。裂缝对面不是上界,是天道夹层。”
“夹层?”药不然没听过这个词。
“两个天道之间的缝隙。”清虚子替虚空解释,语速很快,“旧天道崩了一半,新天道还没完全接管,中间有一段真空地带。那个地方不归任何天道管辖,什么东西都可能往里钻。”
白域站在石床边,听到“天道夹层”四个字,眉心跳了一下。
不是人为的跳,是皮下那个太极图印记自己动了。金色和墨色同时往外渗了一丝波动,像是对那条黑线产生了某种感应。
他按住眉心,波动压回去了。
“那条线是活的。”白域开口。
所有人看向他。
“我能感觉到。”他放下手,指了指自己眉心,“这两个东西都在躁。不是要打架,是在警惕。两个天道的残余同时紧张一件事,说明外面那个东西——至少不比它们弱。”
院子安静了两秒。
清虚子和虚空对视一眼。清虚子的目光里有一个很快的判断:白域说的是真话,他体内两道天道意志的反应验证了这一点。
“能封住吗?”老头问虚空。
虚空没答。他伸出右手,掌心朝上。手指在微微颤抖,不是紧张,是力竭。上次封裂缝抽了他太多底子,到现在还没缓过来。
他攥了攥拳,又松开。
“封不住第二次。”
老头骂了一句。
白域蹲下来,把白无极的衣领拉正,手背碰了一下他的额头。不烫,体温偏低,但脉搏还在跳。
“药不然。”
“在。”
“他醒了之后会怎样?”
药不然沉默了三息。“记忆全失,修为散尽,骨头上的念也烧干了。醒过来就是个普通人。”
白域的手停在白无极额头上,没有动。
他低着头,表情被影子遮住,谁也看不见。
但他的声音很平。“把他搬到里屋。温度别太低,脉枕垫高半寸,他颈椎有老伤,平躺久了会麻。”
药不然愣了一秒。
颈椎的老伤,是白无极十三岁练剑的时候落下的。白域记得这个。
他不记得白无极跳进井里的事,不记得灯是怎么亮的,但他记得白无极的颈椎有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