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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三:
鸿钧捡起玉环的瞬间,玉环断口处的灰黑色污渍,像活物般顺着他的指尖爬上来。他立刻运功逼退,但已经晚一丝污渍渗入了皮肤。
那一瞬间的感觉:不是疼痛,是快感。像饥渴了三天的人喝到第一口水,像冻僵的人跳进温泉,像……所有你内心深处最渴望的满足,突然被填满。
鸿钧跪倒在地,不是因为受伤,是因为这快感太强烈,强烈到让他恐惧。
画面四:
他抬起头,看见裂缝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看他。
不是眼睛,是无数双眼睛的集合体,每一只眼睛都是不同的生物:人的,妖的,龙的,仙的……那些眼睛都在流泪,流出的不是泪,是黑色的、粘稠的液体。
液体顺着裂缝壁流淌,汇聚,最后变成一滴
滴落在鸿钧额头上。
画面五:
记忆在这里断裂,扭曲,重组。
真实的记忆:鸿钧疯狂后退,运起全部秩序之力封印裂缝,同时用净化术清洗额头。他成功了,裂缝被暂时封住,额头上的焦油被逼出。
但这段记忆被篡改了。
篡改后的版本:裂缝突然扩大,焦油喷涌而出,素仪刚好赶到,被焦油沾染入魔,攻击鸿钧,杨宝为了救鸿钧,亲手杀了素仪……
篡改的过程,也在画面中展现:
是鸿钧自己改的。
他盘坐在密室中,面前摆着七界碑的副碑
一块可以临时修改主碑记录的法器。他双手结印,将那段“我差点被诱惑”的记忆剥离出来,封印,然后编造了“素仪入魔”的谎言。
他一边修改,一边哭。
眼泪滴在副碑上,碑面浮现出字迹:“对不起,但我必须活下去……我必须成为至尊……我必须……”
画面到这里,鸿钧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透明皮肤下的银白色空白区域,开始被黑色侵染
记忆的创伤在反噬。
“停下!”
后戮厉喝,“再继续你的道基会崩”
“不!”鸿钧嘶吼,声音破碎,“继续!还有……还有最后一段!”
画面强行推进。
画面六:
修改记忆后的第三年。鸿钧已经坐稳至尊之位,七界在他的“统治”下“太平”。某个深夜,他独自在密室,从暗格里取出一个玉盒。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小团灰黑色的、蠕动的胶质。
混沌焦油原液。
他盯着胶质看了很久,然后,伸出食指,轻轻碰了一下。
胶质立刻缠绕上来,顺着手臂爬向心脏。
那一瞬间,鸿钧脸上浮现的表情
不是抗拒,不是恐惧。
是享受。
是“终于又见面了”的怀念。
是“我知道这是毒药,但我就是渴”的坦然。
记忆溯流,到此彻底崩溃。
鸿钧的身体向后仰倒,但被真言阵的锁链强行拉住。他七窍都在渗血,血不是红的,是半金半黑的混合色,滴在冰砖上发出“嗞嗞”的腐蚀声。
他大口喘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
但他笑了。
一个破碎的、但异常解脱的笑。
“现在你们知道了。”鸿钧对着所有人说,声音虚弱但清晰,“我不是‘被诱惑’,我是‘主动选择’。不是‘一时迷失’,是‘长达三千年的沉沦’。”
他转头,看向七界碑背面方向:
“西王母打开了门,但我……是自己走进去的。”
死寂。
漫长的、压抑的死寂。
然后,西王母的声音从碑后传来,平静得诡异:
“说完了?”
她从碑后走出来。
不是狼狈的、崩溃的走,是雍容的、缓步的走,就像三千年来每一次出席大典时那样。
流云纱袖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腕上的七色灵髓珠手链,此刻已经全部点亮
七颗珠子,七种颜色,全部散发着灰黑色的光。
“你说得对,鸿钧。”西王母走到真言阵边缘,停在锁链笼罩的范围外,
“门是我打开的。我用你的玉环,沾了枯灵阁给的焦油原液,在结界上‘画’了一个门。然后我躲在暗处,看着你赶到,看着你被诱惑,看着你一步步变成现在的样子。”
她笑了,笑容里带着怜悯:
“但你知道吗?我最得意的不是成功陷害了你,而是,你后来所有的选择,都是你自己做的。”
“你可以拒绝焦油,但你选择了接受。”
“你可以公开真相,但你选择了篡改记忆。”
“你可以做个好至尊,但你选择了掠夺灵脉。”
她抬起手,指向鸿钧,指尖有灰黑色的光在凝聚:
“你恨我开了门,但你恨过那个欢欢喜喜走进去的自己吗?”
鸿钧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
“恨过。每一天都恨。”
“但恨改变不了什么。”西王母摇头,“所以现在,我们该结束了。”
她手腕一翻,第七颗珠子那颗刚刚点亮、灰光最盛的珠子突然脱离手链,悬浮在空中。
珠子开始变形,拉长,展开……
最后,变成了一面巴掌大小的、灰黑色的镜子。
镜面不是平的,是漩涡状的,像一只眼睛。
“阁主。”西王母对着镜子说,“我准备好了。”
镜子里传出低沉的笑声:
“很好。”
下一刻,七界碑剧烈震动!
不是之前的闷响,是尖啸,是哀嚎,是某种沉睡万年的东西被强行唤醒的咆哮!
碑身上,“守护众生平衡七界”八个大字,同时渗出黑色的血!
玄天妖皇第一个反应过来:“她要引爆七界碑!阻止她”
但已经晚了。
西王母将灰黑镜子,按向了自己的眉心。
不是镶嵌。
是她的眉心,开始“融化”,像蜡一样,将镜子一点点吞进去。
“以我之躯,”西王母的声音变得空洞,像有无数个声音在重叠说话,“承阁主之志。以我之魂,燃秩序之烬。以昆仑为祭,以七界为薪”
她的身体开始发光,不是正常的灵光,是灰黑色的、腐败的光。
“焚尽旧约,”
她最后看向鸿钧,看向所有人,眼神里没有恨,没有疯狂,只有一种极致的、冰冷的平静,“重立新天。”
镜子,完全没入眉心。
西王母的瞳孔,变成了灰黑色的漩涡。
西荒,灵脉碑前。
锋骸肩头的熔炉,所有符文同时转为刺眼的猩红!
“不好!”
他嘶吼,“七界碑内部的自毁符文被激活了!能量读数飙升——预计半刻钟后爆炸!”
苍玄子拂尘急摆:“能阻断吗?!”
“源头在西王母身上!她把自己变成了活体引爆器!除非杀了她,或者”
“或者什么?”
锋骸转头,看向杨宝和素仪,眼神绝望:
“或者用更强的力量,强行镇压整个七界碑的能量暴走。需要三力合一
混沌、黑莲、秩序,转化为鸿蒙双螺旋,那是唯一能净化混沌焦油的力量。”
杨宝和素仪对视一眼。
“但鸿钧的秩序之力已经被污染,”素仪快速说,“直接融合会反噬我们。”
“不。”白灵突然开口。
她站起身,走到两人面前。七十二颗胎珠围绕着她旋转,乳白色的光晕温暖而纯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