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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动队成员,由我自行挑选。我要那些……和我一样,想从这滩烂泥里爬出来的人。”
陈刑在他背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那是同意的信号。
后戮点头:“准。名单一个时辰内提交。”
就在这时
“轰!”
不是爆炸,是沉闷的、来自地底深处的震动。
震动来自西荒。
灵脉碑前,锋骸猛地跳起来,肩头熔炉上所有符文同时疯狂闪烁!这一次不是猩红与金黄交替,而是全部变成了刺眼的、警示的亮蓝色!
“地脉二次塌陷!”
锋骸嘶吼,古铜色的脸上第一次露出惊恐,
“七界碑的自毁虽然中止,但碑体内部的结构损伤引发了连锁反应
西荒、南疆、北冥三处主要灵脉节点,正在同时失去支撑!”
他转身,看向火舞:
“你之前探测到的那条古灵脉,还能撑多久?!”
火舞已经将桃木枝再次插入沙地,翡翠瞳孔紧闭,全身灵力灌注。
三息后,她睁开眼,声音发颤:“晶化层重新封冻了……刚才的震动……把三百丈下的地壳裂缝……震合拢了……”
“什么意思?!”苍玄子急问。
“意思是,”火舞惨笑,“我们刚打通的引流通道……被堵死了。污染灵流无处可去,正在地脉主干里倒灌
最多六个时辰,就会污染整片西荒地底,然后顺着灵脉网扩散到七界每一个角落。”
死寂。
比刚才更深的死寂。
杨宝和素仪几乎同时转头,看向彼此。
他们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同样的信息:六个时辰。这就是他们拥有的全部时间。要在这六个时辰内,完成数据回溯、修复地脉、追剿残党、召开议会、制定细则……还要提防枯灵阁的反扑,提防各族在权力真空期的内斗,提防那些藏在阴影里、随时可能引爆的隐患。
杨宝突然笑了。
不是苦笑,是一种近乎释然的、带着黑色幽默的笑。
“看来,”
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砸场子确实只是开了个头。”
他走向白灵,走向火岩,走向苍玄子,走向锋骸和火舞,最后走回素仪身边。
晨光完全占领了天空,光从温柔转为锐利,像舞台的追光灯,将每个人的脸照得纤毫毕现
脸上的疲惫,眼里的血丝,嘴角强撑的弧度,还有那些藏不住的、名为“我们能行吗”的怀疑。
杨宝牵起素仪的手。
两人掌心相贴,伤口处的共振再次传来
这次不是痛,是暖,是“你在,我在,我们一起”的确认。
“六个时辰。”
杨宝对所有人说,也对七界所有能听见这声音的生灵说,“黎明给了我们看清问题的光。但解决问题的”
他抬起和素仪相握的手,举向天空。
晨光穿过两人手指的缝隙,在地面投下的影子不是两个人形,而是一个完整的、缓缓旋转的双螺旋图案。
“是我们的手。”
话音落下时,西荒花海中央,那朵最大的、由青丘狐尾草、瑶池蟠桃、东海珊瑚、冥界彼岸花杂交而成的奇花,突然加速旋转。
花瓣开合间,吐出细密的微光粒子。
粒子在空中汇聚,拼成一行字:
“平衡是动词。”
所有看着这行字的人,都沉默了。
他们终于明白:这不是结束,甚至不是开始的结束,而是开始的开始。漫长的斗争换来的不是一劳永逸的完美新世界,而是一个机会
一个可以亲手去“动词”,去“平衡”,去在废墟上决定第一块砖该放在哪里的机会。
后土第一个行动起来。
她玄色衣袍一振,冥王印投射的光幕上,第四条下方自动添加了补充条款:
“真理法庭首次庭审,定于六个时辰后。被告:钧儿(鸿钧)。庭审过程全程公开,七界生灵皆可通过水镜、灵脉共振、记忆共享三种方式旁听。”
玄天妖皇第二个响应。
他转身面对高台下那些还在等待的各族代表,声音穿透晨风:
“妖族席位方案,将在三个时辰内提交。我们会按现存人口计算,但会附加青丘、南疆、西荒三地三百年灵脉损失数据,作为历史牺牲权重依据。”
苍玄子拂尘一摆,万剑宗虚影在身后浮现:
“人界十三宗门联合声明:
即刻起,开放所有藏书阁、数据库、秘典档案,供数据复原委员会查阅。
同时,我们要求获得混沌之力、黑莲之力基础修炼法门
不是要力量,是要知识,要用知识重建人界自己的灵脉循环体系。”
锋骸和火舞已经蹲在地上,用灵力在沙地画起了复杂的地脉修复图纸。
火岩走过去,麒麟真火化作温热的笔锋,在图纸上添加火属性稳定符文。白灵则跪在一旁,七十二颗胎珠的灵韵如丝线般探出,渗入图纸,模拟生命本源对地脉的滋养效果。
李断和陈刑对视一眼,同时转身,向着东方
东海的方向,迈出了第一步。他们身后,七道黑影从高台阴影中浮现,跟了上去。那是七个和李断一样,腰有罪印纹身、眼里有赎罪火光的人。
而杨宝和素仪
他们走到了灵脉碑的疤痕前。
两人同时伸手,掌心贴上那道银白色的、还在微微搏动的伤痕。
疤痕传来记忆脉冲,不是痛苦的,是温暖的:那是盘古开天辟地时,混沌、秩序、生命三力本是一体的古老记忆。那时候没有掠夺,没有垄断,没有虚脉之术,只有生生不息的流转。
素仪突然扯下自己的一根长发。
发丝是翡翠般的墨绿色,在黑莲之力浸润下,泛着微光。她将发丝缠在杨宝的左手小指上,打了个简单的结。发丝触碰到皮肤的瞬间,自动融入了进去,不是消失,是化作一道极细的、DNA双螺旋状的纹身,环绕着小指。
杨宝没有问这是什么。
他懂了。
这是约定
无论接下来六个时辰会发生什么,无论他们要面对多少明枪暗箭,无论平衡这个“动词”有多难,他们都会像这根发丝一样,缠绕在一起,螺旋上升,永不同路,却永不分离。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那些早已破碎、散落一地的水镜碎片,突然同时震动起来!
不是无序的震动
所有碎片,无论大小,无论落在何处,都缓缓转向了同一个方向:东方。
然后,每一块碎片表面,都浮现出同样的模糊画面:
一座被遗忘的古神墓。墓碑已经半截入土,碑上刻的字迹被苔藓覆盖大半,但还能依稀辨认出几个字:
“枯灵阁初代阁主……长眠……”
画面只持续了一瞬,就彻底熄灭。
但那一瞬,足够让所有人脊背发凉。
白灵收起笑容,九尾缓缓垂下,尾尖的金光黯淡下去。
她看着东方地平线,那里晨光最盛,却也阴影最深。
“原来,”她轻声说,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对三千年来所有死去的族人说,
“场子砸了,才看见底下还有墓。墓里躺着的,可能才是真正建这场子的人。”
风起了。
带着西荒花海的清新香气,也带着昆仑冰砖下反渗的焦油腐味。
六个时辰。
倒计时,现在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