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豫州省会,郑城。
一家五星级酒店的会议室内,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巨大的会议桌旁,坐满了人,陆远团队与刚刚组建的公诉团队,正在召开庭审前的最后一次联席会议,敲定庭审策略,应对即将到来的决战。
楚月作为本案的第一公诉人,坐在会议桌的主位,她身旁的几位检察官,都是从省检抽调的精兵强将,个个神情严肃,眼神锐利,手中都拿着厚厚的案卷,正在认真地梳理证据。
老刑警马东,以及重获自由的季云宇,则作为本案最重要的两位证人,列席会议。马东依旧穿着警服,神色凝重,手中拿着自己收集到的贾文和犯罪集团的相关证据;季云宇则换上了一身干净的便装,虽然依旧消瘦,但眼神坚定,正认真地看着桌上的庭审预案,时不时提出自己的意见——作为一名法官,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庭审上的每一个细节,都可能决定案件的走向。
“对方的辩护律师已经确定了。”楚月拿起桌上的资料,投影幕布上,立刻出现了一个穿着西装、神情沉稳、眼神锐利的中年男人的照片,还有他的详细履历。楚月的神情变得格外严肃,语气凝重地说道,“魏征,京都天权律师事务所首席合伙人,‘刑辩不败’,从业二十年,没有输过任何一场刑事案件。这个人,非常难缠,心思缜密,手段毒辣,他尤其擅长利用程序正义进行辩护,很多铁证如山的案子,最后都被他从证据来源、取证手段这些地方撕开了口子,导致嫌疑人脱罪,甚至无罪释放。”
会议室里,瞬间陷入一片寂静,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刑辩不败”这四个字,带来的压力是实实在在的。在场的都是司法系统的精英,没有人不知道魏征的厉害,他就像是一个无懈可击的对手,总能找到你的弱点,然后给予致命一击。
季云宇看着投影幕布上魏征的资料,眉头紧紧紧锁,脸色凝重。作为一名法官,他太清楚这种顶级大状的可怕了。他们不是不懂法律,而是比任何人都懂法律,懂法律的漏洞,懂法官的心理,他们就像是法律的精算师,能精准地找到体系中最微小的那个bug,然后将其无限放大,最终导致整个案件的判决,朝着他们希望的方向发展,甚至导致整个证据体系崩溃。
“我们手里的证据,比如那段警方栽赃的视频,还有钱宏达的内部会议录音,来源都……都不符合法定程序。”一位年轻的检察官,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语气里满是担忧,“一旦被魏征抓住这一点猛攻,咬住证据来源非法不放,这些证据很可能会被当庭宣布为非法证据,不予采信。”
他话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这些证据,都是陆远用“非正常”手段搞到的,虽然真实有效,却无法提供合法的取证流程和来源证明。而魏征最擅长的,就是攻击证据的合法性,一旦这些核心证据被排除,他们所有的努力,都将前功尽弃,季云宇的冤屈无法洗刷,贾文和、钱宏达等人,也将逍遥法外。
一时间,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更加凝重。刚刚燃起的希望,仿佛又被一盆冷水,狠狠浇灭,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担忧和焦虑的神色。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汇聚到了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脸平静的男人身上——陆远。此刻,他正坐在会议桌的一侧,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神色平静,仿佛魏征的出现,并没有给他带来任何压力,仿佛刚才众人的担忧,都与他无关。
陆远缓缓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一支黑色的马克笔,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声音不大,却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驱散了会议室里的凝重气氛。
“魏征的厉害之处,不是他有多懂法条,也不是他有多会钻漏洞,而是他比所有人都懂人性,尤其是法官的人性。”陆远的声音平静而深邃,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任何一个法官,都希望自己审理的案子,是程序完美、实体公正的铁案,都不希望自己的判决,被人找出瑕疵,被人质疑。”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笃定:“魏征就是抓住了这一点,他会在庭审上,不断地用程序瑕疵来挑衅法官的权威,不断地制造麻烦,拖延庭审节奏,让法官产生厌烦情绪,进而影响法官对案件实体的判断,最终达到他的目的。”
陆远转过身,目光再次扫过众人,眼神锐利,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所以,对付他,不能按常理出牌,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他擅长打程序战,我们就不跟他打程序战;他擅长攻击证据来源,我们就不给他攻击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