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郑城飞往魔都的国际航班头等舱内,氛围格外静谧,只有空调出风口传来细微的气流声。宽大舒适的座椅,柔软的羊绒靠垫,搭配着舷窗外的万米云海,本该是令人放松的旅途,却丝毫没有冲淡陆远心中的凝重。
坐在他身侧的夏晚晴,早已换下了庭审时那身干练利落的黑色西装套裙,换上了一件米白色的宽松针织衫和浅蓝色牛仔裤,宽松的衣料没有刻意勾勒身形,却依旧能看出她玲珑有致的曲线。标志性的双马尾被轻轻散开,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几缕碎发垂在脸颊两侧,褪去了职场上的飒爽,多了几分邻家女孩的清纯与柔软。
经历过法庭上那场惊心动魄的喋血刺杀,这个一向活泼开朗的姑娘,此刻变得格外黏人。或许是那场生死危机让她彻底看清了自己的心意,也或许是下意识地想要靠近这个屡次保护她的男人,她蜷缩在宽大的座椅里,脑袋轻轻靠在陆远的肩膀上,长长的睫毛垂落,呼吸均匀而舒缓,早已沉沉睡去。
温热的气息带着一丝淡淡的栀子花香洗发水味道,轻轻拂过陆远的脖颈,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却没有让他有丝毫的烦躁。陆远保持着坐姿纹丝不动,生怕惊扰了女孩的美梦,只是微微侧头,目光投向舷窗外的景象。
飞机正穿行在万米高空的云海之上,下方是连绵不绝、如同棉絮般厚重的云层,金色的阳光穿透澄澈的蓝天,洒在云层顶端,折射出刺目的光芒,整个云海仿佛被镀上了一层金边,璀璨而耀眼。
是啊,太阳确实出来了。豫州的阴霾被驱散,梁玉梅母子沉冤得雪,贾文和、钱宏达之流得到了应有的惩罚,那些被践踏的正义,似乎终于得到了伸张。
可陆远的心底,却没有半分真正的轻松。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这一片光明,只是冰山一角。阳光能照亮的,只是那些暴露在表面的罪恶,而那些隐藏在云层之下、被权力和资本遮蔽的角落,依旧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阴天,依旧有无数冤屈之人,在黑暗中苦苦挣扎。
他的脑海里,再次清晰地浮现出那份被他匿名泄露给外媒的【长青俱乐部·内部会员名录】。那上面的每一个名字,都像是一把冰冷的尖刀,刺在他的心上。贾文和、钱宏达,不过是这张巨大黑网边缘的两个小喽啰,是被推出来挡枪的棋子。将他们绳之以法,不过是扯断了这张巨网上的两根微不足道的蛛丝,丝毫没有触动这张网的核心根基。
那张网,由夏国最顶层的权贵、资本大鳄、行业巨擘编织而成,他们相互勾结,权钱交易,将权力当成敛财的工具,将法律当成遮羞的外衣,将普通民众的命运当成博弈的筹码。而他,将那份名单公之于众,无疑是直接捅了马蜂窝,彻底站在了这股庞大势力的对立面,从此,便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前路,只会比豫州之行更加凶险,更加晦暗。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对手,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会动用更强大的力量,采取更隐蔽、更残忍的手段,来对付他,来掩盖他们的罪恶。陆远的指尖微微收紧,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锋芒,他从不畏惧挑战,更不会因为危险,就停下追寻正义的脚步。
“老板……”
睡梦中的夏晚晴,似乎感应到了陆远心中的凝重,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呢喃着吐出两个字,声音软糯而微弱。她的手臂下意识地收紧,紧紧抱住了陆远的胳膊,脸颊也微微蹭了蹭他的肩膀,像是一只寻求安全感的小猫,生怕他会突然消失在自己身边。
陆远低头,目光落在女孩恬静的睡颜上,眼底的冰冷与锋芒瞬间融化,化作一抹不易察觉的温柔。他轻轻调整了一下坐姿,将肩膀微微抬高,让女孩能靠得更舒服一些,指尖小心翼翼地拂过她垂落在脸颊上的碎发,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
他知道,经过这场生死考验,他和夏晚晴之间,早已不再是简单的老板与助理的关系。这个女孩,在最危险的时刻,没有选择退缩,而是想冲上前和他并肩作战,这份心意,他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
下午五点整,魔都虹桥国际机场,夕阳的余晖透过航站楼的玻璃幕墙,洒在光洁的地面上,泛起一片温暖的金色。VIP通道出口处,周毅早已驾驶着那辆霸气十足的黑色奔驰大G,稳稳地等候在那里。
寸头利落,身形挺拔的他,穿着一身黑色休闲西装,双手背在身后,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时刻保持着戒备状态。毕竟,豫州之行树敌太多,他必须确保陆远和夏晚晴的安全,不能有丝毫的疏忽。
当陆远和夏晚晴走出VIP通道时,周毅立刻快步上前,恭敬地拉开了后排车门,语气简洁而干练:“老板,夏小姐,一路辛苦了,车已经备好,随时可以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