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都说不清。

只是那天他眼神很稳，语气很轻，说“我能翻身”时，像在说“今天要下雨”。

她信了。

没想到，真就下雨了，还下成了台风。

心里那点压了好久的酸涩，突然被阳光撬开一道缝。

他那么厉害……真好啊。

她嘴角忍不住往上翘，笑得像个偷到糖的小孩。

哪怕此刻她手里握着几十亿的资产，哪怕全公司都在巴结她。

可这一刻，她只觉得——

真好，他赢了。

她想告诉他自己多为他骄傲。

于是，她拿起手机，手指在拨号键上悬了两秒，轻轻按了下去。

嘟——嘟——

响了好久，才被接起。

“喂？”庞日峰声音懒懒的，像刚睡醒。

“你……在干嘛？”她努力压着上扬的语调，装作很平静。

方瑾言本来张嘴就要说“恭喜你啊”，可电话那边等了快半分钟才接。

她心里咯噔一下，莫名有点闷。

这事儿说大不大，换谁都知道庞日峰这两天忙得脚打后脑勺，面试、谈项目、回邮件，肯定一堆事儿堆成山。

她早猜到了，可这话到嘴边，硬是变味了。

“忙着看猎头发来的简历，下午约了仨人面试，先过一遍材料。”庞日峰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左手还在翻文件，说得挺自然。

“哦……”她应得轻飘飘的，像蚊子哼。

“有事儿？你这时候打过来，不会是想跟我聊八卦吧？”他语气有点不耐烦，“你不是也快忙成陀螺了？找我干啥？”

“没事就不能打个电话？”她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酸。

“你倒是说啊，真没空瞎扯。”他皱了皱眉，嘴角一扯。

这人……真像那个在财经论坛上冷若冰霜的华区总裁？

怎么一打电话，跟个闹脾气的小学生一样？

“哼！”她直接闭了嘴，一个字都不想多说。

王八蛋！

老娘今天凌晨四点起来看报表，七个人的项目全压在我头上，连喝水都是边走边咽！

你倒好，我鼓足勇气打电话，就为说句“你真牛”，你呢？敷衍得跟应付客户似的！

早上的好心情，全他妈凉了！

气得她一脚踹在办公椅腿上，心里疯狂咆哮：啊啊啊烦死了！！

电话那头，静得能听见他翻纸的声音。

过了几分钟，庞日峰有点不耐烦了：“喂，你不吭声我真挂了啊，有事晚上说。”

他手指一滑，眼看就要切掉通话。

可就在这时候，听筒里突然飘出来一句：

“那烂尾楼五十亿转手……真有你的。

跟以前一样狠。

恭喜你，现在整个花都都传遍了，你火了。”

他手一僵。

卧槽？这丫头……居然会说这种话？

他眼睛一亮，立刻想把手机抓回来。

可指尖还没碰到屏幕，对面“嘟”一声——挂了。

他忍不住笑了。

这女人……是不是有点在偷偷变软了？

行，既然你肯说句好听的，那我也不能装聋。

他手指飞快在屏幕上敲了一行字，秒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