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儿,方晓敏两手托着下巴,愁得像块被晒蔫的萝卜。
她也不清楚心里啥滋味。
吃醋?好像真没那么酸。
方瑾言是她打小一块拉扯大的人,是她呼吸的空气、吃饭的碗、睡觉的枕头。
庞日峰呢?是她认定要过一辈子的男人。
这俩人,一个是命根子,一个是心头肉。
你让一个女孩去吃自己亲妈的醋?
怎么下得去嘴?
“唉……这事儿真头疼。”她皱着眉,心里翻来覆去像打翻了五味瓶。
沙发软得能陷进去,她胡思乱想,脑子里一团浆糊。
那边,方瑾言却全神贯注盯着屏幕,手指翻飞,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压根没注意,女儿正拿眼神在她身上刮脂。
而且——方晓敏是她最不怕防的人。
她连心窝子都敞着,哪还会藏什么秘密?
办公室静得能听见空调滴水声。
只有键盘咔嗒、纸张翻页,偶尔还有鼠标一点。
安静得像座无人图书馆。
方晓敏待了不到十分钟,脚就痒了。
她这个人,闲两分钟能憋出抑郁症。
不敢刷短视频,怕吵到妈。
连喝口水都得蹑手蹑脚。
无聊得快原地升天了。
她又偷偷抬眼——老妈专注工作的侧脸,睫毛一颤一颤,像小刷子。
突然,一个坏点子从脑壳里蹦出来。
她屏住呼吸,悄悄从沙发滑下来,光着脚丫像只猫,一步一步挪到方瑾言身后。
然后——
“妈!今天庞日峰是不是又惹你生气了?他又欺负你了?”
方瑾言正盯着合同一条条款,脑子还没转过来,嘴比心快:
“是啊!那个混账东西,居然……”
“……”
话到一半,卡住了。
她猛地一回头。
正好撞上女儿笑得像偷到鸡的小狐狸。
俩人眼神对上。
方瑾言脸“唰”一下红了,慌得像被踩了尾巴。
“你、你胡说什么呢!谁让他欺负我了!回去坐好!别闹!”
“哎哟,我就问问嘛~”方晓敏咧嘴笑,嘴角快翘到耳朵根,“你都气成这样了,肯定是他欺负你!我替你揍他!”
“就你?还想替我出头?”方瑾言站起身,抬手就是一记脑瓜崩,“砰!”
“哎哟——”方晓敏捂着头,一脸委屈,“你打我?你打我是不是因为心疼他?”
“你再胡说,周末别想去试车了。”方瑾言瞪她一眼,威胁加码。
“好好好~我不说了!我不说了行吧?”方晓敏抱头蹲防,可怜巴巴,“你快点嘛,我快闷出霉了。”
这一搅和,方瑾言彻底没戏了。
电脑上的字一个都进不了脑子。
文件翻来覆去看了三遍,一个字没记下。
她咬着嘴唇,抬头一看——好家伙,那丫头还偷瞄!
四目相对,方瑾言差点原地爆炸。